
办公室来了两个英国人
外面进来了两个英国人,
摘掉了帝国的假发;
脚步轻柔,像帆船行驶在偷袭的水面,
却还完全沉浸在当初的那个时代。
他们话音低沉、眼神温和,
如同我们办公室里的外交,永远保持一种微笑的秘密。
因为他们人数太少。
不然可不会这么友善——
从码头卸下鸦片,炮火炸毁我们的城墙,
翻译过来,那就是“要你灭亡”。
我能听懂的不多,
犹如经文繁杂让人厌倦,嗡鸣又如漫无边际的场馆音乐,
使人昏昏欲睡。
也许他们正在谈论工作和生活,
又或是窗临大海,让他们想起遥远的祖国——
大海蓝蓝,时空交转,
不可言状的浑浊沉浮。我想起
在地图上寻找到的家,但是当时我在哪里?只有明天,
“明天”才让人充满期待,
也一样被他们表达得特别明显,
仿佛莎士比亚的箴言——
散发一颗寂寞星星的光,全世界人民住在地球上便亲如兄弟姐妹。
可我们对付这种感情却无从做起,
“明天再谈”。我们的科长,
一位低级官员,说出的汉语也毫不逊色,
同样深藏东方古老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