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教书匠，十年从商路

　　他是最早一批下放到金华的知青

　　也是最早一批下海做广告的金华人

　　1964年，上山下乡运动已经开始。毛主席发出“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到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的指示，大量城市“知识青年”离开城市，到农村定居、劳动。顾成作为“知识青年”的一分子，从绍兴下放金华塘雅，开始他的知青生涯。顾成说：“当时，我们那边的下放知青分两拨：一拨支援边疆，去的都是新疆等地；一拨‘投亲靠友’，我在金华塘雅有个朋友，所以划到这边来了。”因此，顾成成了最早下放知青中的一员。仅1964年、1965年，全国下放知青人数超过百万。

　　千里姻缘书为媒

　　顾成下放到塘雅之后，眼看同他一起下来的知青都被派去下地插秧、干起农活来了。惟独他算幸运的，执起教鞭，当上了教书匠。当时，塘雅公社前前后后500多个知青里头，能当上老师的大概50选1。因为顾成不仅写的一手好字，懂美术，而且学问不差，当个小学老师绰绰有余。到了文革期间，公社要出大字报、刷语录，他们把大字报称作“墙上开花”，满天价都是。大量的毛主席语录更是上了大大小小的墙面，顾成没想到，今后的生计都在这墙上了。

　　下放金华的第二年，顾成认识了妻子黄凤华。他们在一个学校里教书，长相以往，日久生情，千里姻缘书为媒，一段爱情纸上牵，这让同他一起下放的知青们羡慕了一回。这一教，就是15年，其中辛酸，也只有冷暖自知了。1974年，顾成的大女儿顾盼到了学龄期，他特意画了一幅母亲背子上学图，“我把她们母女俩都画进去了，不过你猜下面的芦竹和石头是谁画的？”顾成问道，不用我们猜，他已经自揭谜底，“那是施明德老先生的手笔，当年他给我添了这几笔，人物就跳脱出来，不呆板了。”随后，顾成的这幅画参加了金华地区美术展览，算是对他们相濡以沫几十年爱情的见证。

　　十年从商靠自谋

　　1979年，顾成从塘雅调回城里，到了金华市灯具厂。不要看现在霓虹灯不稀奇，那时候，霓虹灯还很少。店面、招牌还是以平面为主，很少有立体浮雕的字。顾成在厂里主要负责绘制霓虹灯的图案，然后技术人员按照他的图案烧制灯管。烧制灯管的技术，还得派人去杭州专门学回来。可见弹指一挥间，四十年变化真是天翻地覆。

　　除了绘图，顾成还得负责厂里的文化课，讲些“应知应会”的常识，这也算得上企业文化的粗坯。到了上世纪80年代末，国家有了“停薪留职、自主创业”的政策，灯具厂效益也不好，厂里的职工也开始自谋生路，顾成赶上这一拨下海的潮流，蹈海经商去了。同厂职工出来开饭店、五金店等各种店铺的为数不少，于是，顾成下海专做“头脸生意”，负责店名设计、门头装潢，他以三个女儿的名字开了家“盼彤庆”广告公司，算得上金华最早的广告公司之一。公司开在红湖路上，也就是现在的沃尔玛后面，因为旧城改造，眼下早就拆得了无痕迹了。

　　“国贸大厦还没有盖起来，我们已经把国贸大厦画出来，四处张贴广告。以前人民广场四周，更是围满了铁皮广告，大多数都是我们做的。”顾成说，“现在通济桥上的那种，都是先喷在布上，然后绷上去。我们那时候都是自己动手画上去。”当时跑乡下做广告牌，还得搭毛竹架上去。没几年，顾成手下不仅有了自己的一套广告班子，甚至还把自己家都搭进去了，成了一个广告世家。“我大女儿顾盼学中文，二女儿顾彤(后改名为顾童)学传媒广告，三女儿顾庆学视觉传达，都跟广告有关系。”顾成说。最有意思的是，顾家三姐妹一毕业都来给她们老爸搭手干活，盼彤庆广告公司也终于名副其实。等到顾盼嫁人之后，大女婿也是广告界人士，于是，顾成心甘情愿地让盼彤庆广告公司与大女婿手下的万达公司合二为一。大女儿和女婿后来去了景德镇工作，万达又转手到了他们的舅舅手上，反而越做越大，“他们现在专门做户外的高抛广告，不是我们以前那样小打小闹了。”顾成说。

　　2000年，顾成退休下来，好整以暇，开始鼓捣剪纸、书画、纂刻、刊头设计等活计，回首往事，他笑称自己是，“我在乡下教书的时候带学生，到了城里开广告公司则带学徒，临老了只带剪刀。”他更是有“逢节必剪”的嗜好，植树节、青年节、妇女节、劳动节，都有剪纸作品，一一出炉。《礼记·礼运篇》云“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对顾成来说，不独老有所养，而已经到了老有所乐的幸福之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