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清晨爬董岭赏雪
催人回忆的事物不是风,不是雨,
不是容易挥发的时间。
我知道,它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雪
在某个冬夜降临。小黑狗摇着尾巴,给我引路。
野草莓沿路边生长,现在它们
早已熄灭了灯盏,积雪的残茎
如灯芯耗尽了油。“叽叽——”,两只山麻雀
从隐秘草丛中惊飞,转眼消失于
灰蒙蒙的天空;雪块掉落,草尖和山竹
因此重新获得平衡。
猜一猜,雪地里隐藏了哪些秘密?也许有
嫩绿的麦苗,枯黄的草叶;蛇
蜷曲在洞穴里冬眠;
蚯蚓怀抱着种子,发出柔软的呓语。
请不要扒开雪层,惊扰它们的美梦。
雪还在下,漫天雪花
像数不清的棉花糖
落满每座山头,我可以随口叫出
这些山头的土名,但从未遇见过那只
狸猫——儿时,它总是饲养在
祖母干瘪的嘴里,并出没于
大雪封锁的丛林,它是那么神秘,
那么吓人!——而此刻,一阵树枝断裂的声音
隐隐约约从山坡那边
传来,只有我,
和这棵脱光叶子的柿树
在倾听。我愿意把山田和旱地比作
一盘刚端上来的千层奶油蛋糕,被切分得
不太均匀、整齐;那么,土坎、沟渠、池塘就像
涂点在上面的德芙黑巧克力,拼凑出
英文“Happy birthday to you”的抽象字体
或者某种吉祥象征图案。是的,每一个人
都有自己的童年,回忆让他变得
谦卑,安静,甘于一贫如洗。
小黑狗“汪汪”地叫着,从远处跑回来,
忧伤小黑点被渐渐放大,而它的眼睛
更黑、充满疑惑,当我轻抚着
它那毛茸茸的、孩子般乖顺的脑袋。
如果站着不动,我将变成雪人。
当转身返回时,我看见——
一缕炊烟,从白雪覆盖的村庄升起;
一串脚印,留在松软的雪地上
如此清晰,如同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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