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世界交给我们一个孩子,明天我们能还一个什么样的呢?》续(四)
一个生命从成长到怒放,始终伴随两个重要的维度,一个是时间,另一个是空间,没有哪一个人的人生不需要经历岁月的积淀和生活的磨练。——作者题记
我们容易低估孩子的,不是智商,是情商。在我们中国,深入骨髓的教育里,“谁大,听谁的”这种无处不在,且已承袭千年的家长制管理模式,常常让我们伟大的个体变得弱智,少了很多生气。
不过我承认,人站着,的确不怎么腰疼。就像我们自己也是体制一部分,却常常在大骂体制如何脑残一样,我们许多家长小时候都曾多多少少因为年少的叛逆而深深厌恶过那种“父母命、必听从”的教化,而待到自己当了父母却也是将错就错一直在执行我们曾反对的东西。
当然,叛逆归叛逆,并不影响我们对父命母嘱的尊重和必须的孝顺。
我想说的是,传统思想的根深蒂固,让我们在现代与传统理念的碰撞中,又自然地做了既非现代又非传统的教育。打个比方,有谁愿意在还不清楚怎么做出好饭的时候,去尝试烧一锅仅有的米呢?任何莽撞,说不定一不小心做出了一锅让人生厌的夹生饭来也未可知。
此种前后两难的心理怯场机制,在社会转型时代,司空见惯,并不稀罕。或许,这也是俞可平先生所推崇的民主这个好东西,在世界文明古国里一时还难以施展拳脚的一个重要原因吧!
在我家,6岁小儿持有的几分老气,让我始料未及。先前别出心裁以放养式理念,大胆教的“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自己管好自己”,反而还是成了他抗议我们管制依然太严的最好盾牌。岂不是得寸进尺?是孩子要求太高,还是我们大人给的空间实在还太小?这样教下去会不会是社会的另类?困惑!
我遇到的问题,其实也是亿万父母所遇到的问题。也许,社会这个大染缸,把那些我们一直在挣扎一直想抛弃的教化,早已无孔不入地浸入了我们的生活,掺入了我们一直努力在推行的现代教育思想,然后使我们不知不觉中重归保守,做了这些传统教化的植体,并毫不知情的用以教育了下一代。
做着做着,放养又成了圈养,甚至放了圈,圈了放,圈放夹杂。纠结!
正如有人说的,我们这代人教育孩子的方法,是一个怪胎做法。因为我们的思想是改革开放后的产物,是现代的,甚至有些前卫,但我们用以教育下一代的,却往往与时俱退,是那些非现代的,甚至带着明显反现代倾向。无奈!
我们是如此纠结,却又是如此无奈。我们想给孩子一个天空,到现实,却犹豫了,生怕唯一的孩子野了,生怕其被社会伤害了;我们想给孩子一双翅膀,又因为害怕飞,而到最后却牵强只给了一个翅膀。
这样的结果可以想见会是什么样子,只有一只翅膀的飞鸟在一个小笼子里扑楞楞的样子有多可悲:痛,想翱翔蓝天而不能翱翔的痛。
到底是放好,还是圈好?这真是挺考验孩子父母的一个头痛问题。我理解,每个孩子欢乐成长的背后凝结了父母多少辛酸和汗水,其间饱含的无私付出和内心折磨,恐怕是做孩子或未做孩子爹妈的人,所无法体会到的。其实,谁都是这样过来的,或顽皮任性,或捣蛋坏事,或自作聪明。而最终,往往都以孩子的快乐和胜利作为收场,输得身旁的父母独自黯然神伤:一种打和骂都不是的恼火,一种宠和爱都不对的疼痛。
由此看来,在重男轻女、传宗接代思想余荫残存的中国,孩子和父母,尤其是儿子与父亲、女儿与母亲,似乎注定存在着一种不可调和的矛盾。而就是这些矛盾,造成了后来我们对父母惭愧的开始,留下了父母对我们的最后谦疚。
时间总是不等人的。孩子就像云游天边的雄鹰,总有一天会离开他们的父母,带着父母舐犊情深的牵挂上路,在父母慈眉善目的凝视下自由而独立的飞翔。如果,我们设定的前景未必就是这一代孩子想要的结果,那么何不只描绘远景,不设定前景呢?
懂得了这些,就懂得了生命的一切,懂得了孩子的一切。因为,生命是一趟没有归途的奢侈旅行,我们永远送行不了孩子多远,永远也给不够孩子需要的舞台。与其放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还不如放心放手,哪怕前路布满坎坷和曲折,哪怕遇上有风有雨的黑夜,何尝又不是孩子成长中一种弥足珍贵的磨练。再退一步说,人生不就是为迎着风雨来的嘛!
梦有多远,人生才能走多远;心有多大,舞台才会有多大。孩子的路终归还是要他自己走的。且让我们把信任化成风、拿期待当作帆,轻轻地放开孩子那双温润如玉可当桨的小手,再挥挥衣袖捎上叮咛一句叮咛作伴随,送上一片瑰丽的祥云翘个边。如此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