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金西根雕大师郑宗均
“他,我最亲爱的姨公,用自己的不完美,创造世界的完美。往事的岸边,仿佛涌现了过去,他总喜欢在我面前,讲那些过去的事,看得出,他喜欢别人了解他,包括他的过去。每每都能见到他的笑,浮现在脸上。那张苍老的脸上,忘不了的微笑。”
这是正在读初中的程甜雨同学在自己博客中的一句话,而她在博文中反复提及的“姨公”,正是中国根艺美术协会会员、浙中金西远近闻名的根雕大师、罗埠镇山下陈村人——郑宗均。
在一个细雨绵绵的上午,记者来到坐落于虹戴公路、金西高速出口的宗均艺博园。门口一尊一人多高的弥勒佛雕像十分醒目。艺博园占地虽然不大,但里面小桥流水,雕梁画栋,在花草和盆栽中间还有精美的雕塑和篆刻,宛若一座微型江南园林。穿过堆满根雕原料和半成品的工作室,我们来到了位于艺博园中心的陈列室里,终于见到一位戴着宽边深色眼镜,长发过耳,衣着朴素的老人,他就是郑老。
郑宗均老人开朗健谈、亲切和蔼,颇有艺术家风度,说话间还时不时地同一旁玩耍的小孙子逗乐,要不是他挽起袖子和裤管露出四肢上的伤疤,是万万想不到郑老坎坷的过去。
郑宗均出生于1947年6月,3岁那年,郑老的右脚不幸滑入火炉被烫伤,由于治疗不当,脚板肌肉萎缩。22岁那年,父亲去世了,他在下田时,又不幸踩上一根铁钉,左脚掌当时就发黑,后又因病情恶化,落下了终身残疾。30岁那年,左手如树皮一样,一点点萎缩,五指无法动弹,最后确诊为神经炎,连吃饭、写字都相当困难。
对于自己吃过的苦,郑老并没有过多的伤感,当谈及自己是如何开始从事艺术创作的,却一下子精神起来。郑老小时候寄养的外公家是一个绘画世家,耳濡目染使他对艺术多了一份偏爱。当时,青年时他是村里培养的兽医,还在村业余剧团担任当家小生。“我嗓音条件好,唱念做打也是绘声绘色,很受大家的喜爱,我甚至因为唱戏得到了剧团当家花旦的青睐。”说起这段过往,郑老颇为自豪。
但是22岁那年的意外,打破了一个年轻人原本美好的生活。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为了谋生郑宗均想到了绘画。可是他的画虽好,尤其在那个年代,实在很难成为谋生的手段。为了改善生活,他拖着残疾的身躯,赶了150公里山路,去拜一位油漆匠为师,却无功而返。固执的郑宗均干脆自己钻研起油漆技术来,凭借着扎实的绘画基础,慢慢地在临近的村镇做出了名声,接的活也越来越多。郑宗均盖起了二层小楼,娶了妻子,过上了令人羡慕的生活。
但老天爷似乎总是要捉弄这个一心想要努力生活的人。随着病情的恶化,郑宗均连油漆工都做不了了。然而生活的转机又总是无处不在。一日,郑宗均看到了作为画家的舅舅家里的几件根雕作品,这为他打开了另一扇瑰丽的艺术大门,这条路一走就是三十几年。
郑宗均的根雕大部分靠的还是自学。为了找好的树根,他就自己去南山上挖,一个人在山上过夜,有时候不小心滚下山坡,摔的手脚都是血。而对树根进行加工处理不仅是技术活,也是体力活,这对于生活都难以自理的郑宗均来说更是难上加难。“刚开始我发现我残疾的手根本用不了刻刀,于是我把刀柄做长,顶在胸肌上用力,胸口磨破了也得坚持。”终于,第一件作品《飞天仙女》诞生了,在别人的鼓励下,郑宗均把它送到浙江第一届根艺展参展,得到了专家的一致好评,被评为最佳作品奖。这对刚刚入行的郑宗均来说是极大的肯定,而之后的根雕创作之路可谓一发不可收拾。
1991年,郑老的根艺作品《断桥》获得了中国第三届根艺展“刘开渠根艺奖”,自学成才的他也因此获得了中国现代雕塑大师刘开渠的亲自教导;1994年,在杭州举办了个人根雕作品展;1995年完成了我国最大的根雕作品——高6.6米,直径1.5米,重达3吨的巨型根雕观音。短短几年来创作了几千件作品,荣誉无数。根雕也改变了郑宗均的命运和生活,他不仅让两个孩子上完了大学,还供儿子出国念建筑设计。
经过了那么多生活的历练,郑宗均对生活的态度依旧乐观而积极。如今,他萌生了办一个大型根雕场,把根雕、养殖、花卉、雕塑统一起来,搞成一个艺术创作馆的想法。正因如此,他的“宗均艺博园”应运而生。郑宗均还想将艺博园进一步扩建,建设文化长廊,逐步建成以根雕为核心,书画雕塑为一体的综合博览园。希望不断提升自身根雕技艺,不断提升金华根雕水平和影响力。
功成名就的郑老也曾多次受到高薪聘请去义乌、广东做产品设计,他都婉拒了。当问及为何不搬去城市和儿女一起住,这样既方便看病,也利于事业发展时,他回答:“这里是我的家,我的根在这里,我哪也不去,在这里建艺博园也是想为金西文化旅游出一份力,我还想为峙垅湖公园树几座雕塑呢,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临走时,雨还没有停,郑老坚持送记者到艺博园外,他迈着略显蹒跚的步子,抱着孙子向我们挥手告别,笑容却十分灿烂,就像门口那尊弥勒佛一样,欢迎着八方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