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全唐诗游子吟》
听一支轻柔的曲子,灯下《全唐诗》中“慈母”“密密缝”的字眼映入眼帘,心便突然湿了。
时光是残酷的,它夺走了我们的童年,也毫不犹豫地夺走了母亲的青春。在不经意间,母亲的额头烙上了岁月的印迹,两鬓染上了时间的色彩。是的,她老了,时常酸痛的腰,因视线模糊而微皱的眉就是最好的证明。而我呢,体谅过母亲吗?望着沉重的夜幕,我陷入了沉思……
那是一个傍晚,橘红的夕阳就像画架上的橘红颜料,带着一点日落的苍凉。我气冲冲地走进家门,刚进门就听见妈妈温柔的声音:“回来了,平平。”听着这个声音,想起学校里令我尴尬的一幕,我更生气了:“哼!”看也不看妈妈就扭头进了书房。“平平,怎么了?”身后传来妈妈的疑问声。“嘭!”装作没听见的我重重摔上了房门。
躺在床上,看着窗外被落日染成橘红的云朵,又想起裤子上棕红的小熊,想起学校里的声声嘲笑,我翻了个身,使劲扭着我的玩具狗的耳朵。
“叩,叩,叩。我进来咯”是妈妈。我不动,狠狠拧着玩具狗的耳朵。“饿不饿?我炒了你爱吃的蛋炒饭,要不要吃?”“不饿,不要。”我冷着一张脸,冷眼拒绝。“怎么了,是不是在学校里有人欺负你?”一听这句话,我心中的火气突然变大,张口就是委屈:“还不是你,你在我衣服上缝了什么东西,让我很丢脸唉!”妈妈显然没想到会是因为她,愣了一愣,说:“我,我以为你会喜欢……”“以为,以为,那我以为我是全年级第一行不行啊!”我无理取闹地大声叫着。妈妈没有再说话,缓缓的走了出去。
发泄完的我渐渐冷静下来,心中懊恼不已:怎么可以那样跟妈妈说话呢?。而妈妈走出房门的身影那么佝偻,好像担了那么重的悲伤,重重压在我的心头。
思量再三,我觉得向妈妈道歉,刚走出门,我呆住了——
在黄昏的光线中,本就有些近视的妈妈拿着一把小剪刀在给我挑那细细小小的线头!微皱的眉头,费力的动作让我的心更痛了。
“妈,对不起,对不起……”我哽咽着拿走母亲手上的剪刀,“我其实最喜欢妈妈的手工了,对不起,是我太虚荣了……”
忆着往事,继续品味着《游子吟》,我想,孟郊的妈妈也是在昏黄的灯光下,如此仔细地缝补着孟郊的衣服吧!在昏黄的灯光下,我眼前的母亲,竟与千百年前孟郊母亲的身影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