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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沈熙豪画鹰
“条条道路通罗马”,是说要想在艺术上取得成功,各人可以(而且应该是必须)根据自身的条件,采用适合于自己途径的学习方法,经过长期地锲而不舍的艺术实践,总是可以获得成功的,切不可定于一尊,死搬硬套一种方法。比如在“专”与“博”、“全才”与“专才”、“通才”问题上,历史上既有像任伯年、张大千这样天才的全才型画家,也有郑板桥那样以画兰竹为其特色的专才型画家。可以说,由粗放型转向集约型,分工细致是社会高度发展的要求和必然产物。人生有涯艺无涯。人的精力有限,不可四面出击,必须有所为有所不为,集中兵力,冲破一角一隙,突出则生,泛泛涉猎,则至死不能毕。这就是《老子》所说的“少则佳,多则惑”的道理。“人”“专”则“传”,“广”“发”则“废”。熙豪先生就是一位以写意画鹰的专才型画家。
以鹰为画材是历代中国花鸟画的重要内容之一,古今名家林立、大师辈出。如清代就有王概撰文:“至若翎毛,为类不同。薛鹤郭鹞,已见称于古人,……郭乾晖之后,姜皎、钟隐、李猷、李得茂俱善画鹰鹞。”这里的“薛鹤”是指唐代画鹤名家薛稷,“郭鹞”是指五代南唐画家郭乾晖。其实,除此以外,五代的徐熙,宋代的李迪、赵子厚,明代的林良、吕纪、吕征、卢朝阳、张路等,均为画鹰高手。至于清代的朱耷、华新罗(华嵒)、高且园(其佩)和近代的高剑父、徐悲鸿、张书旂、齐白石、潘天寿、吴作人、李苦禅等艺术大家,均为我们留下了无数的画鹰艺术珍品。
鹰,英物也。中国人看世界的方法历来是“天人合一”、缘物寄情、以物寓情的。由于鹰的体型挺拔雄健、威猛强悍,鹰与“英”又为谐音,故常被人们视为英雄的象征,欣赏它的高瞻远瞩、鹏程万里、大展宏图的豪迈气概及雄视八方、直冲霄汉、搏击长空的无畏精神(学术上称之为同构)。可以说,鹰其实是中国人的吉祥物,故深为群众推崇。
“林良鹰古穆,八大鹰孤郁,华嵒鹰机巧,齐翁鹰憨勇”(李苦禅语),正因为历史上画鹰专家之众且风格迥异,这就为后来画鹰者创作造成了难以逾越的高度和难度。
纵观沈君之鹰,不论画纸尺寸大小,占据画面五分之三,有的甚至五分之四面积的始终是鹰,而背景往往点缀一些简略的浮云天空,或是江河波浪和少量的松石奇峰,这样的构图好处是主体鹰十分突出,而且气势咄咄逼人,使鹰这一猛禽的雄健特征跃然纸上。沈君还巧妙地利用鹰的生动形态,避免了这种构图容易造成闭塞和呆板之弊,这应该属于潘天寿先生所说“造险”和“破险”的方法。这是沈君鹰的特色之一。其二,与这一特色相连的是林良等的鹰是工笔,八大、苦禅之鹰是夸张变形,华嵒鹰是小写意,白石鹰憨勇而富有童趣……沈君之鹰采用的则是写实的大写意画法。除鹰嘴、爪以“金石味”的铁线描勾勒外,通身均以厚实。在胸部则墨色较淡,腿部用笔稍干,以此显示腿毛的丰满和蓬松。值得注意的是这种大胆的点厾泼墨法始终严格地控制在不破坏鹰的写实外形下进行的,这就是他的鹰画得既能痛快淋漓又能做气势磅礴和栩栩如生,避免了为了笔墨的畅神而造成的变形无度,离开真实鹰的造型过远。这就使他的鹰具有群众喜闻乐见、雅俗共赏、艺术性与普通性高度统一的艺术特色。
沈君性格内向平和,且少语寡言,淡薄而不慕名利。他的为人与他的鹰的雄奇风格似乎是矛盾的,很难以“画若其人”来挂钩。然而“熙”者意为“光明”,“豪”,“具有杰出才能”之谓也,因此仍然可用“外柔内刚”来解释。作为大写意的文人画,它的成功还需要一定的年龄厚度。现在沈君虽年逾花甲,但按国际标准尚属壮年,“草枯塞外清声发,霜满山头远盼雄”(清•朱绣语),前景仍是乐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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