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曾踏访洋埠老街上一名做了一辈子木船的老师傅胡基弟,从他那儿,我第一次听闻了洋埠埠头曾经红火的往事——江上游走着一排排船只,码头穿梭着来自天南地北的“客人”,老船工的生意因此很是不错。毕竟,无论是运输还是摆渡,船是江边人最不可缺少的交通工具。如今,这些景象都已沉寂于往事的烟云,然,留下的埠头文化依然触动着老一辈的心灵。有人提议,再写一篇埠头文化的文章吧,为纪念和缅怀,自然还有对新航运的憧憬。
洋埠是受衢江水滋养起来的,伴江而生的小镇,虽然它的子民如今不再需要“靠水吃水”,取而代之的是工业发展给大家带来的新的生存方式,但至今,该区域还留有多个“小渔村”。这充分显示了,在洋埠镇悠悠的历史长河里,衢江水举足轻重的分量。许永富是此次采访的一位渔民村的渔民,现住在洋埠老街上,但依然以捕鱼为生。他从8岁开始跟随父母在衢江上捕鱼,然后在当时的码头上售卖,他说:“那时摆渡的人不断,买卖也不断,洋埠的埠头真的挺红火。可惜到现在,那些繁闹的景象只能存在于我们的回忆里了。”
埠头,是码头、港口的雏形。《诗经•小雅•天保》有“如山如阜,如岡如陵”诗句。埠,从土,为泊船之所。濒水,商贾往来,水行山处,称作埠头。埠头,本作“步头”,水行止步的意思。后来专指商贾泊船的地方。
洋埠最有名的埠头其实有两处,一处便是位于现洋埠村的“洋埠埠头”,另一处位于让宅村,当年两处埠头的用处各异,洋埠埠头大多用于往来摆渡,及小买卖的交易,曾是洋埠与游埠、兰溪往来的重要交通要道。让宅村的埠头却是当时来往于杭州和衢州地区货船的重要停靠点。
“90年代,我们村因为埠头的兴旺甚至还得了‘小香港’的美誉。2000年之后因为陆路交通的日渐发达才逐渐冷落下来。”让宅村的村支部书记胡海海告诉记者。来到让宅村昔日的小埠头,虽然因为近年来衢江挖沙的关系,原本几十米宽的沙滩已经不复存在,但村子通往沙滩的小路还依稀可见。
埠头上来是一条长100多米的“商贸街”,村里把其命名为“埠头街”,在以往,因为有许多来往的货船不间断地来往,有的还要停靠在此过夜,所以商贸街上的小店、茶馆几乎都是24小时营业的。直到如今,虽然埠头的兴旺不在,但商贸街的功能依然还在,“每天中午,还有许多周边村的村民会相约来这喝茶聊天,许多农村的小生意也依然在这条街上进行。”胡海海说。
今年79岁的钱莲珠是让宅埠头由兴转衰的见证人,她在十多岁开始继承祖业在衢江上撑船运货, 40多岁开始在衢江做摆渡生意,一生几乎都与衢江与埠头为伴。当听闻记者的来意,老人家兴奋地说着什么,记者不明所以,在胡海海的解释下才明了,老人家说的是“水陆话”,当年,因为来往的客商大多讲着不同的语言,所以从事“水上工作”的人们便发明了一种“水陆话”,岸上的人不容易听懂,但水上的人不论是来自龙游还是长山、华埠、衢州、杭州梅城等都能相互交流。老人家以为记者也是从事相关的工作,便急急地说开了,而后她告诉记者,也有好多年不说这话了,每次一说,总是十分亲切和怀念。
钱莲香是湖州长兴人,因为来往于洋埠与长兴之间多了,后来就在让宅得了一份姻缘,并在此安家。虽然如今年岁已高,但问她埠头的事,她还是十分清楚,甚至从洋埠去往杭州的水路,经过的每一站埠头都还能一一道来。“那时,长山的石灰总是要到让宅卸货转运,洋埠、罗埠的甘蔗辣椒也从这儿运往绍兴等地售卖。因为埠头的红火,村里也成立了副业组,买了7条船,专门做货运生意,最小的载重4吨,大的有8吨。”钱莲香说。
然而,往事已矣,陆路交通的便利毕竟使得水路交通衰退。洋埠镇的分管领导章卫平告诉记者,如今镇里在积极争取埠头的复建,航运的复兴。原来,根据衢江航运的新规划,洋埠是婺城区唯一符合建设新码头要求的站点,再加上随着金西开发区的建设发展,位于开发区北区的工业发展日益红火,航运的恢复将为该区域企业的物流提供更多的选择,直通宁波北仑港的便利也将为企业节省许多的费用。当我们把这个消息告诉钱莲香老人时,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点光亮,但她喃喃地说到,不知是否有机会再看到埠头的兴旺,言语之中是期盼、是留恋。埠头,那时留给老人这一生最多、最美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