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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冯至说,人们提到杜甫时尽可以忽略了杜甫的生地和死地,却总忘不了成都的草堂。作为一个曾在某一时期以杜甫诗为伴并写出《杜甫传》的诗人,他的话自有其理所在。
浣花溪畔的草堂心仪了很久很久,虽然有些迟有些匆忙,但也总算来了。一颗虔敬的心,怀着一份对诗圣的敬仰,夹杂着一份好奇和一份期待,就这样风尘碌碌来到了成都,站在草堂内的我还是有些小激动。
走进草堂,恍若走入了诗的海洋。可谓举步是诗,抬头是诗,低首是诗,一首首脍炙人口的诗词在你的亦步亦趋中,淋漓尽致地展现。年少时读到《茅屋为秋风所破歌》,诗中所表现的那种“安得厂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理想和“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精神,同范仲淹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品质一直令我记忆深刻。
夏日午后的草堂,到处浸淫在诗意的雨境中,潮湿着旅人的心。天阴阴的,就着草堂内昏黄的灯光,我细细地看着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诗作,最多的自然是杜甫诗,欣喜的是还能看到余光中、冯至以及近现代名人写给草堂写给杜甫的诗作,多如繁星,字字珠玑,句句璀璨,似光似风落入我的眼帘。杜甫草堂,似乎这四字园名就写尽了草堂里的一应景色,苍劲有力而又暗藏悲凉,在留给后世无尽的精神财富的同时,又暗含其哀伤悲苦的一生。
我没有满腹诗文,却是因了这趟成都公事的这一段机缘,才可以来到杜甫草堂。多年前,我就想一定要找个时机叩开草堂之门,而今豁然立于草堂竹径,与草堂共度半日时光,实有偷来之感。雨后的草堂,人极少,都静静地在一片幽静的风景里踱步,似要在这蕴藏着深邃历史的旧土中寻找些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只是苍茫如水的光阴。
有人说,杜甫草堂不过一公园罢了,虽然此草堂亦早不是彼草堂,但依彼草堂而建的草堂,仍旧令我深爱。这独特的“混合式”中国古典园林建筑,里面的一门一窗一院落一花径,都令我深深痴迷。下次,我想找个自己的时间,与草堂静处个三两天才好。不论是茅屋旧居里展现的读书写诗的杜甫书房,还是他为之写下了《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的茅屋,亦或者是他以前在这里游览吸收美景的梅园,行走其间,我觉得似与诗人作了一番亲密接触与交流。没有做作,没有虚假,在一览先人遗迹遗作的同时,我真正感受到了诗歌的无穷魅力。
草堂里有不少的杜甫雕像,但尤以厅堂中央安放的由著名雕塑家刘开渠所塑的半身铜像最为深刻。雕像中,诗人目光凝视前方,眉宇间充满了忧国忧民之情。雕像整体呈古色古香的青铜色,由于游人的抚摸,雕像的胡须、鼻尖、面颊等部分地方已呈现出了金黄色。雕像两侧是朱德同志撰写的对联“草堂留后世,诗圣著千秋”,道出了杜甫和他的草堂在人们心目中崇高而不朽的地位。
简朴的柴门,清幽的格调,苍郁古木之下,眼前的竹篱茅舍,溪流环绕,无比的简朴清凉,没必要追究是不是《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的茅屋,但只有在这里,在杜甫草堂,在诗圣茅舍,才能读得出“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境界,在一片翠竹清风的宁静中读出那济世悯人的宽大襟怀。
诗人已去历史中,诗作仍在案头陈,低首沉默在翠竹夹道中漫步,在溪流小桥上徘徊。每个人的一生都有郁郁不得志,或是坎坷不平时,但是他那颗赤红的博爱之心是有目共睹的,只是这样的悲剧在现今又何其多?多少悲愤,多少控诉,多少希冀,若都能化成生命的呐喊终究也值得,怕只怕什么都来不及说。
斗转星移,浮云流转,诸多的蜀中往事也早已是风烟俱净,唯有翠竹掩映的青石路静静泛着历史的青光。当年,杜甫携家入蜀,在亲朋的帮助下营建了草堂,在这里居住了将近四年,创作出了240多首诗篇,诗歌从来都是与清贫为伴。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有歌者如此吟唱。石阶边的苔藓、脚底下的青石子知道,那些超越千年的往事,我只需在诗史堂流连,在陈列室观赏,绝唱如浪潮激荡,心灵闪过明亮之光。诗人不死,诗人永在!
在草堂门口,我再次深深凝望这个草木葱郁的园子,算是作别心中的草堂。回程的路上,思绪万千,一直无法平静。杜甫对人生得失的淡泊,对名利富贵的鄙弃,及忧国忧民的赤子之心再次深深感动了我。游走草堂,让我对现实境况再一次深刻感悟,这样的行走,是净化,是洗涤。只能说,草堂之旅,是灵魂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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