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对绘画的专注就如一个男人痴迷于他喜欢的女人一样于是,他成了第一个签约台湾宝胜画廊的浙籍80后画家
意象油画的兴起,在中国,确实是一个“西画中化”的过程。自明万历年间利玛窦、罗明坚将油画传入中土,至今已有四百年,然此西学东渐之趋势,绝非东方复制西方,而是东方取西方之长,弥补自身之短,以开东方的文艺复兴为是。“意象”一词即是中式造语,其所求旨在“随物宛转”、“与心徘徊”;“油画”不外指西方材料与技术。如此与西画形成的最大区别,在于意象油画“最大程度地渗入和包蕴了中华民族的人文气质与文化心理”,这是有志于中国现代绘画艺术的人的抱负所在。
陈军作为一位青年画家,生于1986年,属虎,台州温岭人,求学金华数载,诸事未成,继而游学浙师大,师从侯吉明教授,得其悉心指点,继而入其门下,参展意象工作室画展,方见气象。在绘画一事上,陈军正是一头“痴虎”,专心致志,孜孜以求,无非是为了在意象油画上的创见与经营能够更上一层,他说:“真正的绘画,应是心灵与自然的对话。我不愿复制视觉自然,更擅长运用中国画的构图形式,将所视、所思、所悟以皴、擦、点、染等技巧展现意象与抽象、似与非似。”2009年,他的作品入选中国蓉城国际美术作品双年展,可谓渐入佳境。2012年,在台北“锋芒露·新锐艺术家联展”中,他的画作因“释放了更深层次的精神情感”获得关注,今年五月台北新艺术博览会更是有他的一席之地。眼下为了造势宣传,台北甚至腾出两条街悬挂有关他的意象油画展的海报。对陈军而言,大有“墙内开花墙外香,别有滋味在心头”。
1 十年磨一剑不成功即成仁
我们探访一个画家的人生经历,往往问及童年是否热衷画道?实则多半的画家小时都会涂鸦,陈军也是,他心性上确实与绘画更亲近,然会涂鸦不是成为画家的必然。人生的转折点往往是个偶然,或者是“一不小心”。他说:“我小时顽劣,读书不成器,不论语数英,考试成绩往往只有几分,加一块儿,连别人的零头都没有。”即便如此,九年义务教育勉强完成,进入职业高中学室内设计,不知从何做起,三年光阴只是虚度,自求学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及至2008年出校门,陈军自称“一窍不通,一事无成”,到了社会上,两眼一抹黑,也不知道做什么营生。父母催逼,让他回家,以后就在室内设计一路上安分做事,人生至此方有思,日夜琢磨,自己所为何来,一夜开悟,志在画道,笃定心志,所以不舍昼夜,“若是三年无小成,我也就认命了。”他说。
2008年秋天,陈军身上仅有的一点钱,只能用来租房,维持一日三餐,“有时一天只吃两个馒头”,要想就读浙师大美院,有点“望洋兴叹”,洋艺术总是费钱的。他琢磨出一招,可以到浙师大美院各个研究生的画室去厮混,算是游学浙师大,跟他们打好交道,每逢毕业临近,给他们免费设计求职简历,他再借用这些研究生的借读卡,终日埋身图书馆,苦读艺术史以及与绘画相关的书籍,早上八九点钟即起,晚上一两点钟方回,如此三四个寒暑,往返于双龙南街,敝衣粝食,形销骨立,“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有志于艺术者,落魄时大抵都以孟轲此言相砥砺,其后方有进境。他的朋友金晓敢曾如是说,“陈军是我认识的朋友中对绘画最痴迷,最执着的一个。绘画是需要天赋的,但更需要天性,天性是一个人对绘画发自内心的一种热爱,有这种天性的人会对绘画有一种宗教般的情结,陈军就是具有这种天性的人,他对绘画的专注就如一个男人痴迷于他喜欢的女人一样。”
“十年辛苦,无一进项,衣食无着,精神紧张,可谓命悬一线,不成功即成仁了。”陈军回首往事,颇为唏嘘。其间,陈军每有画作,托之以展览,浙江没有成为他的福地,倒是河南让他崛起,他的作品分别入选河南“第五届油画作品展览”、河南“优秀青年美术家作品”,他的浙江美术协会会员身份,也是自河南美术协会会员转调而来。现为西南林业大学讲师的马传经说,“陈军人聪明,骨子里透着灵气,满腹的才华。他毕业于设计专业,在设计创作上游刃有余,很多公司争相让他出谋划策,很多名家让他设计名片,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朋友让他制作艺术简历,在出画册时让他设计版面——如果说,他仅仅在设计上有所建树,那只能说他学有所成,他的聪明,他的才气,更多地体现在他的油画创作上,小小年纪,却参加过多次的国家级、省级、市级的画展,并多有获奖,已经成为一位才华横溢的艺术家。”十年磨一剑,剑在绘画中,锋芒初露,即引关注,这已经是后话。
2 首位签约台湾宝胜画廊的浙籍80后画家
人说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但陈军往往一无所获,以致若有所获,也非幸事。2010年的秋天,他随友人出行,不想在甬台温高速公路上遭遇车祸,当时他睡在后座,醒来已经在医院。“我睁眼一看,只见四面白墙,以为自己在做梦,又闭上眼睛,心想等我睡醒了就好,谁知再睁开眼,还是四面白墙,就知道坏事了,这回撞上了。”陈军说,检查结果一出来,脑膜血肿,当时与他在浙师大美院结交的友人已经星散全国各处,听闻此事,都要飞过来看望他,他只在电话里说了句“要是我闭眼了,你们过来看我那谢谢了,现在我还睁着眼,过来多破费,不必了”,他不是故作豁达,在这种时候尚能作如是想者,只是天性中自有一种放达。尔后辗转各家医院,与那些开颅的人相比,陈军还算幸运,他笑称“起码我这个脑袋还是原装的,没被拆开修理过”。但每逢阴雨潮湿的天气,或是过度劳累,他的脊椎神经往往疼痛难忍,后遗症仍是一个噩梦。
身体略有好转,陈军随即投入创作当中,经此大难,他更要抓紧时间,力求在绘画上出人头地,何况与父母的三年之约眼看到期,如果不能得偿所愿,此生他也就一小职员而已。但幸运总是眷顾那些勤快的人,他在上海遇到了台湾宝胜画廊上海分部的负责人,宝胜画廊不仅致力于发掘国际上深具文化内涵以及真善美的艺术精品,而且更积极为艺术家举办世界巡回展和参与国际拍卖,拍卖成果甚至屡创台湾当代艺术画作最高纪录,其对台湾艺术家李善单的图腾能量油画的发掘,受到全球瞩目。宝胜画廊上海分部则位于目前最红火的艺术园区“M50”,是集画廊艺术工作室、文化、时尚于一体的创作园区,可比拟纽约著名的苏活区,该负责人对陈军的意象油画“一见钟情”,一口气带走七幅,谁想到了台湾更是销售一空。第二年,陈军即与宝胜画廊签约,成为宝胜画廊在大陆签约的最年轻的画家,也是浙江第一个与宝胜画廊签约的画家。2012年,他的画作售出二十多幅。自此峰回路转,一年十多万的收入,保他衣食无虞,父母也乐于让步,让他专心画画,不以己意相求。
3 好画都是沉淀物,差的都是油
时间不等人,陈军总有一股紧迫感,他说:“我计划在30岁之前加入中国美协。”这只是他迈向未来的一小步。意象油画是他借以敲开中国美协大门的一块砖,谈论意象油画,他自有主张。“意象油画不是简单地用油彩画中国画,它传承的是中国文化精神、民族审美心理,是中国文化包容度的显现。意象油画表现了典型的东方意境,是中国人的独特文化内含对艺术家的影响,追求的是一种精神的超脱。”陈军字斟句酌地说道,“它不拘泥于物象具体的形状、色彩等的描绘,而是以中国人特有的对自然的全身心的体味方式,在油画艺术中表达对自然的感悟。”
尽管陈军摄入画作的素材多为城市建筑,这是他颇为独特的地方,中国城市建筑本身的荒谬感在绘画中更是形成了荒谬的叠加。从陈军的画作里面,我们似乎更熟悉了荒谬为何,甚至更熟悉了荒谬在任何地方都是雷同的,好比它是一种建筑风格。陈军说:“意象油画即是在对自然的感悟中主观地将自然物象与心灵有机结合,通过独特的艺术语言和艺术形式表现出来,具有一定的风格特色和审美情趣,是‘实’的具体形象,有意味的形式,它不是客观对象的外在表象,而是精神和灵魂的形象化再现,即意造之象。”不论如何言说,意象油画的本质在于兴。
西画如英语,中国画如汉语,意象油画则是译语,好的意象油画即是好译语,一如佛罗伦萨可以译作“翡冷翠”。陈军说:“好画都是沉淀物,不像一些现当代作品,常常都是油,浮在表面上,沉淀不下去。”真正有志于艺术者,都能横跨专业,兼容并包,“用钢笔写文言文,跟用毛笔写今天发生的故事,无非是一个道理,有所取者在乎我。”陈军说,“触类旁通,才能别开生面,不在于尊古薄今或者薄古尊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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