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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怕极了。
季节已是到了这个时候,野草迅速地生长,绿油油地抽芽,长一些像利剑一样的叶子,开一些任谁也无法形容的小花。跨过去,踩倒一片,又柔柔地竖起来,恢复到生长的姿态。庄稼也还没来得及播种呢,让人发慌啊。
那些树统统没了,路两旁视线清爽得很,一眼望去,只有田野和蒿草。穿黄雨衣的人手里握着木棍,在蒿草丛里翻找,跟电视机里探雷的人一模一样的动作。他们头低下去,低下去,把五官全埋了,连同神情。发号施令的人在公路上走来走去,指指点点。
桥就在边上,可是没人可以过去。这里曾经发生过一些事。
人们从前在桥头斗殴,警察来了,又找来了桥边居住的人。有人泼了一大盆血红的水,那里就留了大摊的血迹。警察说,这里有人斗殴了?我煞有介事地说,你看见血迹了吧?这些可都是打斗的人留下的,至少有一个人被打的头破血流,非要输血救命不可。警察点头,围着血迹走来走去,那么斗殴的人呢?可能在医院。
谁知道斗殴的人在哪里!我可没看见。我是要知道这里危险,不远处的鱼塘还淹死过吃完苹果下水洗手的女孩,她的手虬形蜷曲,指甲盖清清白白,完全没有留住塘底的淤泥。
桥下河水升起了雾气,把整座桥遮盖了。警察不过是一个概念,没有穿警服的人经过,也没有人来询问,只有我在自言自语,围着血迹。
现在想想,新桥旁的老桥造得可蹊跷了,是一个“几”字形,明明可以取更近的道把桥架起来,却非要这样绕。难怪穿过雾气的时候,看不到来人的头。
我被揽着肩膀,推到发号施令的人身边。发号施令的人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完全不在乎我们靠近。
你说:“这里出现了一条蛇。”
一条巨大的白色蟒蛇从远处呼啸而来,张大口要吐出红色的信子。身上的鳞片清晰分明,还带着银闪闪的光泽。太巨大了,尾部还藏在远处的草丛里呢。你说的时候,我就看到了。
“这条蛇吃了很多人,只要人们排着队从这条路上走过,它就像吞鱼子和糖葫芦一样,一吞就是一串。”你这么说的时候,我又看见了。
吃人的蛇?幸好这会儿它还没出现。不过,那不是……白娘子吗?我好像懂了那些穿黄雨衣的人在找什么,可是把它找出来不是找死吗?
“被吃了多少人了?”
“不知道。他们这不是在找吗?他们要找出消失的人的骨头。”
原来他们是在找被吃掉的人。可蛇吃人会留骨头?不是说寸寸都碎了?
“是往桥的方向走的时候,蛇就会出现?”
“是啊。”
“那我们往另一个方向走,再绕去我们要去的地方。”
“另一个方向有巨怪,只要人经过就会吃。吃的还少,是因为还等不到它吃的时候,蛇已经把人吃了。”
“巨怪长什么样?”
“那可说不好,看见的人都没了。”
“再没有别的路了?岔道什么的?”
你摇了摇头。
这可如何是好?天色暗了,蛇会不会连黄雨衣和发号施令的人也一起吃掉?巨怪会不会主动出门觅食?
我被揽着肩膀,走路摇摇晃晃。经过发号施令的人,却又不敢走远,只好回转来。走到穿黄雨衣的人所在范围外,又走回来,接着向发号施令的人走去。
周围开阔着啊,你瞧那不远的河流弯弯绕绕地远去,你看这天空广袤无边昼夜变化,你再看田野和蒿草,你躲进去也就藏了你的踪影。
可是我们就这样,摇摇摆摆,在一条只知前后危险的路上不停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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