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洗衣复洗衣,小姑嗔妾归去迟。”——这是明代诗人张以宁对洗衣姑娘的生动描写。可如今,喧闹繁华的城市,越来越先进的洗衣机、越来越服务周到的洗衣店,不断“蚕食”着那些“小桥流水、溪边浣衣”的美好画面。幸而这一次偶然,记者在市区江北通园小区内,再见了这样古老而亲切的“埠头洗衣”,忍不住感慨——
在市区通园路上,离青春中学百米远的地方有一座桥,这所桥下的小溪叫通园溪。该溪的溪水从山下曹水库顺流而至,随后经清风公园汇入婺江。因为水量充沛,这里的溪水常年都很清澈,成了居民洗衣服的好场所。每天早上8时,这里总是十分热闹——桥上人来车往,桥下人声鼎沸。
近日,记者偶然路过这座桥,正是早上8时左右。站在桥上,清晰地听到下面传来的嬉闹、拍打声。好奇之余,沿着水泥石阶往下走,发现溪水里、埠头上有老人、小孩,更多的是年约四十的妇人。孩子大多在戏水,老人和妇人们则欢快地洗着蔬菜或者衣服。“这里一年四季绿树成荫,冬暖夏凉,水质又好,好些人夜里三点半就照着手电筒来洗衣服了。现在,这个天然的‘洗衣场’已经很有名气,住在附近小区的,很多都来这里洗衣服,甚至还有住在江南的人特意赶过来洗的呢。”家住通园小区的王阿姨笑着告诉记者。
谈到这条小溪,附近的居民感触良多。林阿姨住在通园小区已经几十年了,她目睹了小溪寒来暑往多年的变化,特别是大家在清澈溪水边洗衣服的情景,给她留下了非常深刻的记忆。她告诉记者,每天这些“洗衣人”都会像上班一样,大清早准时来桥下报到。挑着扁担的、骑着车的、拎着篮子的……大家从四面八方聚到这里,一起洗洗刷刷,甚至还有一些老人专门带上孙子、孙女来此嬉水消暑。“这里洗衣服比在家里洗更省力、更节约水”;“我一天最快乐的时光就是来这里洗衣服”;“我已经习惯来这里洗衣服,一天不来心里就觉得少点什么”……问了许多溪边洗衣的人,记者发现,无论是家在附近的居民,还是远处赶来的“洗衣人”,都对小溪有着很深的感情。难怪林阿姨说,小溪的作用绝不仅限于洗洗衣服、洗洗菜,“因为更多人在这里重温了传承二十多年的溪边洗衣那种感觉”。还有更大的收获是,大家常常在一起洗衣,彼此间拉拉家长里短,逐渐就交上了朋友,而且感情还越来越好。比如,互称姐妹,互相分享自家种的蔬菜、水果等等,在这里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比较有趣的是,在这里交上的朋友,被不少人形象地冠为“洗友”。
不过,最近“洗友”们有点担心。原来,前不久,东市街延伸工程开工了。施工过程中,小溪边上的路面都被挖掘开来,有人在传“小溪会因为工程被完全覆盖”。“这可怎么是好,没有了这条溪,我以后洗衣服也没了地方了。”得知这个消息,现场的李奶奶担忧地说。对此,其他“洗友”也纷纷表示,不希望这里被彻底改造,恳请相关部门保留一小段河道,继续供大家享受传统洗衣之乐。
感受到“洗友”们的迫切心情,记者前往市建设局城市建设管理处进行了咨询。相关工作人员介绍,目前东市街延伸工程设计图已经确定,按照设计图,通园溪不会整条被覆盖。他同时表示,实地施工过程中,管理处会考虑市民需求,尽量保留这个天然洗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