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年的“老泥”水饺要寻找继承者

　　寻找婺城美味小吃店系列报道之三

　　水饺馆搬了一次又一次，却依然有众多食客忠实地追随着它的脚步

　　在金华，提到水饺，就不得不提“老泥”。特别是特色的莲藕水饺，剁成丁状的莲藕馅，又糯又香，饺子皮的制作用了“老泥”的独有秘方，一口咬下去，竟Q得有些弹牙。

　　15年来，“老泥”水饺馆搬了一次又一次，却依然有众多食客忠实地追随着它的脚步，只为那一口“老泥”味道，特别对老一中校友们而言，晶莹的饺子皮里包裹的是他们的青春记忆。

　　但就在多天以前，店老板陈平却做了一个重大决定：寻找“老泥”味道继承者，把水饺馆转手出去。

　　北方水饺融入南方风味

　　陈平祖籍在山东东营，父亲曾是一位经历过淮海战役、济南战役等大小战役的老革命，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上海警备区后，母亲也随军留在了上海，虽然一家到了南方，生活上却还保持着北方人的习惯。

　　1961年，陈平出生了，作为一名北方孩子，12岁的他就已经会自己和面包饺子了。在他的童年印象里，每逢过年过节是他最开心的时候，机关院子里的家家户户都会烧起热水，包起饺子。“那时候，父亲总是会在饺子里偷偷放上一些经过滚水消毒的硬币，为了吃到这些‘福币’，我们这些孩子总是还没等饺子下锅就眼巴巴地守在灶台前，等到一出锅，就争着抢着把饺子往嘴里塞，也不怕烫嘴，实在是饱得不行了也继续吃，直到吃到有硬币的才满意。”陈平笑着回忆道。

　　到了1978年，部队大裁军，父亲为了照顾在南方长大的孩子们，转业选择来到了浙江金华。那时，陈平已经17岁了，他来到浦江一家化肥厂工作，从一般操作工，到水电工、钳工，喜欢钻研，又肯吃苦的他已经成为了一名地道的南方人，工作也十分顺利。

　　1999年，妻子下岗了。为了补贴家用，夫妻俩于同年开起了水饺馆。

　　吃过“老泥”水饺的人都能感觉到，饺子不仅馅料饱满，饺子皮也十分有弹性和嚼劲，这是陈平从在北方当兵的大舅子那里学到的绝活，“大舅子包的水饺是正宗的北方口味，里馅加了很多胡椒，饺子皮也厚，我按照南方人的口味进行了改良，皮薄了，口味淡了，吃起来更清爽些。”另外与别的水饺店不同的是，在这里，跟饺子一起上的还有一碟调料，这是妻子自己琢磨研制出来的味道。

　　开了15年搬了4次“家”

　　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经常换店址，陈平与妻子的水饺馆开了15年，却足足搬了4次“家”。说起其中的缘由，夫妻俩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女儿，“我们都是跟着女儿转。”

　　1999年，女儿在青春小学上学，为了方便照顾她，就在妇保站边上找了一个小店面，恰巧附近有一家证券公司，有朋友就建议：“证券公司里炒股的人很多，你们就叫‘股友’吧。”夫妻俩一听，觉得这名字亲切又好记，最初的“股友”水饺馆就此诞生。

　　20多平方米大小的店面租金是6000多元，因为刚和兄弟姐妹们凑钱买了房子，交完房租，简单装饰了一下店面，再加上买食材，到了开业前一天，夫妻俩口袋只剩下了200元钱，还都是零钱。

　　“股友”水饺馆开业了，当时店的正对面，就有一家开了多年的山东水饺馆，每天生意火爆，但没想到陈平的饺子店刚开了个把月，生意是一天比一天好，2毛钱1只的饺子，一天都能卖出200元的营业额，折合下来就是将近1000只饺子，陈平不好意思地说：“当时还真是抢了他们不少生意呢。”

　　陈平一家住在南苑社区，每天清早5点夫妻俩就要起床，踏着旧自行车来到远在婺江对岸的饺子店，一天结束后，妻子先带着女儿坐晚上8点的13路末班车回家，而陈平自己则要做馅、备料到晚上11点，甚至凌晨才能到家。

　　因为实在不方便，七八个月后，陈平就把店开在了中村，也就是老一中的边上。店面是一个套间，是房东将住房改造而成，后窗拆了成了门，客人都在里面坐着。从门口经过看着水饺店很冷清，走进店里才发现里面已人满为患，座无虚席。

　　至今，“股友”还是不少老一中人抹不去的校园回忆。陈平经常会接到一整个班的订单，一个单就是近500只饺子，“我们听着围墙那头传来的铃声，等上午第三节课下课铃声一响，我们就把卷帘门拉下，先给学生们赶工。”妻子擀皮，陈平包饺子，这样“手脚并用”的日子也是陈平抹不去的回忆。

　　女儿有着画画天赋，初中就考取了艺术类A级证书，获得了二中的免试入学资格，为了女儿，2005年，夫妻俩又琢磨着“搬家”的事，在浙师大北门附近找到了两大间店面，虽然最后抱着不让人生遗憾的想法参加了中考的女儿一举考上了一中，但夫妻俩已交了租金，还是决定在浙师大试一试，没想到这一试，又着实火了一把。

　　既然搬到了学校附近，“股友”这个店名显然就不合适了，女儿叫陈旖旎，小名旎旎，陈平取了谐音“泥”，“老泥”水饺就这么叫响了起来。每天到了饭点，水饺馆里的学生客人就像一阵风似的，20多张桌子转眼就坐满了，陈平忙得开单子都来不及，额外多请了6、7个人来帮忙。

　　“但那时候虽然生意看着好，但雇的人多了，成本也高，利润也有限。”陈平说，“而且为了留住人，我们都把帮工当宝贝一样哄着，遇到寒暑假，他们不仅能享受带薪休假，我们还给报销来去路费。”

　　每次开学前的一个星期，学生们就开始陆陆续续回到学校，但帮工们还没有回来，夫妻俩只能万事靠自己，实在来不及了，就先在门口挂上一块“暂停营业”的牌子，两个人在店里抓紧时间赶包几个。“做到后几年，一想到这开学前的‘黑色一星期’，我们俩就有些害怕。”合计来合计去，夫妻俩还是决定不干了，培养了一个徒弟后，就把店转给了他。

　　不做水饺生意了，夫妻俩就到广东一个亲戚开的灯具厂帮忙，但思女心切，再加上气候和环境的不适应，不到两年，夫妻俩又回到了金华重操旧业，“老泥”水饺店在千呼万唤中在双馨路重新开张了，如今又搬到了双溪西路，也就是现在的店址。

　　要补妻子一个蜜月旅行

　　但这才开了两年，就在很多老客感叹“终于追上了‘老泥’的脚步”的同时，一则“‘老泥’水饺要找转手”的消息又让食客们在惊讶之余也感到遗憾可惜。

　　这决定，陈平和妻子却已是酝酿了许久，因为长期低头擀皮、包饺子，妻子已经患上了严重的颈椎病，一直都戴着护肩，之后又引发了高血压，老父亲也得了老年痴呆，丈母娘也已80岁高龄，夫妻俩一直为这些年忙于工作没有尽到孝心而自责，陈平说：“如今我们已经到了以钱换命的年龄，金子在地上，你弯下腰去捡，怕也是要折了腰的，得不偿失，现在女儿工作了，妻子也领上了退休工资，我自己过几年也快退休了，没必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累而且老人年纪大了，我们想多陪陪他们，尽一尽孝心。”

　　“但要是我不声不响地关了门，这些老客就吃不到‘老泥’水饺了，恐怕我日后走在路上都要被人点着鼻子说了。”为了让“老泥”味道传承下去，陈平决定寻找继承人。这个消息经媒体传播后，来了不少前来学手艺的人，也有很多人表达了合作意向，但陈平心中自有一把衡量的称，“首先一定要继续做‘老泥’的产品，口味上一定要对；再则跟我们的经营理念一定要相符，那就是顾客至上，品质至上，不要把自己的店当小店来经营，对自己的要求一定要高；最后就是要能吃苦，态度一定要端正。”

　　“且不说‘老泥’这个名字取自我女儿的名字，做水饺已经15年了，我早已把这个牌子当成了我的孩子。”虽然决定已下，但陈平的言语间明显流露着对“老泥”的留恋，“所以继承我手艺的人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别把这块招牌给砸了。”

　　说到转手之后的生活，夫妻俩相视而笑，陈平感叹道：“我相陪妻子去北京玩一趟，那是她自结婚起就想去的地方，结婚后跟着我吃苦，都没出过远门，这一次就当我给她补上蜜月旅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