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自己有能力,就会一直管下去——
陈金香,尖峰山下的爱心拐杖义务保管员


在绿荫萦绕的尖峰山下,人们时常能碰到一位热心的农妇,与其他卖玉米、水果的露天小贩有所不同,她的身边总是放着一根根用彩带缠绕的拐杖,这些拐杖都是经由金华雷锋馆的馆长曹荣安老人免费捐赠的,意在给登山者提供方便,而陈金香,作为山脚下的爱心拐杖保管员,已义务保管这些拐杖六年有余。
如今,这个默默坚守的故事仍在继续……
一个义举,缘于一个承诺
尖峰山又称芙蓉峰,屹立于金华城北,高427米,是登临俯瞰金华城市的最佳点之一,登顶需爬一千八百多级台阶,登山者络绎不绝,它是金华双龙风景名胜区的主要景区之一,自古为金华人的一种心理凝聚和精神象征,有“金华人三日不见尖峰山要落泪”的说法。
依仗着尖峰山带动的超高人气,十几年前,居住在罗店镇石墙脚村的村民陈金香就时常与丈夫戚信杰拎着自家种的甘蔗、橘子、胡柚等水果带到山脚下贩卖。而从小摊贩变为爱心拐杖的保管员,缘于六年前,夫妻俩的一个义举,一个承诺。
那天,夫妇俩如往常一样在山脚下摆摊。恰逢金华雷锋馆馆长曹荣安老人带着一帮朋友到尖峰山登顶,从山上下来后,一群人在山脚稍稍休息,顺便借此机会向游客宣传雷锋精神。当时,曹荣安带着一张孟祥斌的半身照片,正好立在陈金香的摊位边上。陈金香知道这是金华大名鼎鼎的勇救落水女孩的英雄,想着英雄的形象放在地上有点不妥,为了表示尊重,便主动要求把孟祥斌的照片放在自己的三轮车上。这一来一去,俩人就攀谈起来。
“起初,我并不知道他是金华雷锋馆的馆长,后来看了他们挂在树上的照片和宣传板才知道,他们是一群为了宣扬雷锋精神的有心之人。”陈金香的娘家在罗店镇三角山,年轻时她曾参加过村里的民兵连,那时,《学习雷锋好榜样》是每天必唱的革命歌曲,之后,雷锋便在她心中化成了一个做好事的榜样。因此,陈金香更加敬佩起眼前的曹荣安来。
看到眼前的这个村妇心地善良,又很热心,曹荣安试探性地问了句:“我想捐一批爱心拐杖放在山脚,免费供登山的老人家使用,你能替我保管吗?”谁知道,陈金香夫妻俩想也没想,就一口答应下来。“我们不能像曹老师那样做大事,但保管这些拐杖应该没问题,这也是奉献爱心的方式,何乐而不为?”
自那天起,61岁的陈金香和63的戚信杰就当起了爱心拐杖的义务保管员,从此,俩人的身影也化成了尖峰山脚下一道独特的风景。
当保管员,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2009年3月4日,市区20多名青年志愿者和“绿色之友”成员送来了第一批“爱心拐杖”,总共18根,均是藤制的,拐身上还贴着爱心柱的标志。
看着这些精致的拐杖,夫妻俩油然而生一种使命感,心里都在暗暗下着决心:一定要好好保管好这批爱心拐杖。可想法虽易,实践起来却十分困难,为此,俩人还吃了不少苦头,“为了保证拐杖不丢失,每天晚上,我们都把拐杖收集好带回家,第二天再按时放回指定位置。”
那几年,游客们时常看到一个老头踩着三轮车把一大车的蔬菜和一大铁桶的拐杖运到尖峰山脚。虽然工作量增加了,但戚信杰从无怨言:“时间久了,也就不觉得累了。再说,这也是学雷锋做好事,值得。”后来,戚信杰的身体每况愈下,俩人就商量着把爱心拐杖藏在山下的一个小柜子里,“盖上雨布,再压上石块,一般人不会来拿。我们看管也方便。”
俩人的分工中,陈金香负责的是看好拐杖,并提醒市民使用后放回原处。这看似轻松,其实也很费神。“生意冷清的时候还能大致记住谁使用了拐杖没有归还,但是生意忙的时候往往照应不过来,有时稍不注意有人就拿走了或者丢在山上了。”
因此,每逢下雨天不摆摊的时候,陈金香总会上山去找回丢失的拐杖。一次,在与山脚相隔一千多个台阶的六环亭,她在亭边的草丛里找回了两根被人遗弃的爱心拐杖,“拐杖丢在了隐蔽的草丛里,还有很多野刺,拿出来费了好半天劲,但我最心痛的,还是这些拐杖,它们都是社会各界捐助的爱心,使用它们的人们都应该更加珍惜。”这样的情况并不是特例,陈金香向记者算了一笔账:曹荣安每年会向尖峰山捐赠3~4次的爱心拐杖,每次大约20根,但往往使用不到半年就悉数不见了。
“有的是被人丢到山林里,我没找回来,有的是使用过程中折损了。”每到这时,陈金香总会觉得特别自责,特别是曹荣安老人又送来新的一批爱心拐杖时,她更觉得脸上燥热难耐。但一个人能力实在有限,她也请记者一定要帮忙提醒下市民,使用爱心拐杖后一定要如约归还,特别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不要贪图一时好玩将拐杖借走,应该把拐杖留给更多有需要的老年人使用。
老伴走了,看管“爱心拐杖”成了她的寄托
去年,陈金香的丈夫戚信杰因癌症去世,享年68岁。夫妻俩双双看管爱心拐杖的情景不复存在,痛失老伴的陈金香每天在家以泪洗面,很难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
“家里一共4个孩子,两个女儿嫁到外村去了,一个在金华工作,儿子也在外打拼,现在老伴走了,家里只剩我一个人,每天看着他的照片,眼泪就一个劲地往外流。”为了排遣压抑的情绪,陈金香决心回到尖峰山脚下,“一方面是为了爱心拐杖,另一方面是为了自己的心情能好点。”此后,她开始一个人拉着水果、乌饭、煮玉米到山脚下卖,继续当起了爱心拐杖的义务保管员。
“我的时间不定,基本上周末人多的时候都会在,其他时间就随性点,只要有空都会过来,到下午5点半回去。”这次,虽然没有老伴陪在身边,会感到寂寞,但陈金香渐渐地从这份“工作”中寻回了点快乐,“你看,这是昨天爬山的人留下的,他下山的时候我已经走了,他就把拐杖放在了宣传板这里。”
陈金香说,去年10月1日,镇上对尖峰山脚进行了全面的改造,石板路,水泥台阶、凉亭都是新修的,焕然一新的山脚还竖起了一块雷锋牌,上面写着“关爱老人,安全健身,奉献爱心,免费使用”的标语,提醒每一位游客妥善使用爱心拐杖,记得归还。有了这一宣传板的作用,令她的工作轻松不少。
“以前,很多人借了拐杖迟迟不还,我还要在山脚下等,不然拐杖很可能丢了,现在,就算我人不在这里监督,他们也会自觉地把拐杖放回来,我觉得,大家的素质都提高了不少。”有一件事陈金香记得特别清楚,一次,一位老伯上山之前借了她的爱心拐杖,等到下山后把拐杖的把手处弄坏了。善良的老伯没有选择将拐杖丢弃,而是原原本本地带下山,跟她承认“错误”,提出照价赔偿。看到老伯的坦诚,陈金香感动之余连连摆手,告诉他:“你只要把拐杖修好就行,不用赔钱。”几日后,老伯果然如约将修好的拐杖送了回来。
让陈金香高兴的是,不止言而有信的人们越来越多,外国友人的帮助也令她惊喜万分。有一次,上山寻拐杖的陈金香正好碰上了两位来自浙师大的外国人,他们刚从山顶下来,沿途看到路边丢弃的拐杖,就捡起打算带下山,陈金香主动走上去说明原因,告诉他们这是雷锋馆免费提供给市民使用的爱心拐杖,外国人得知后,不仅将拐杖主动还给陈金香,还对她竖起了大拇指,用中文夸道:“雷锋,好样的!”
陈金香说,现在,每到周六、周日小女儿也会回来帮忙看管爱心拐杖,她的心情也没想以前那么难受了,“在这里,每天有很多人陪我聊天,心里很舒畅,特别是听到下山还爱心拐杖的人跟我说的那一声谢谢,原来,学雷锋做好事,真的会让人快乐。”她告诉记者,虽然自己今年已经67岁了,但身体还算硬朗,“只要我自己有能力,会一直管下去,也希望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到学雷锋做好事的队伍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