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筒骨吗,要五人份的!”冬日傍晚时分,街上寒风飒飒,随着路灯亮起,小严煲庄迎来了一天中的吃煲高峰,店主严东华忙得热火朝天。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我的父辈开始经营金华煲小店。”严东华回忆道,最早的“小严煲庄”,只是街边的一家普通小摊。即便如此,前来吃煲的人还是络绎不绝。一口汤,一根筒骨,既暖了胃,又暖了心。
传到严东华这一代,随着积攒的老客和慕名而来的新客越来越多,店的规模越来越大,终于有了自己的店面。通过对煲文化的深挖,去年金华煲成功申报了婺城区非遗项目。现今的小严煲庄坐落在一条小巷的拐角处,木质的桌椅和竹帘环绕的包厢,干净整齐。
虽然店名叫“小严”,但“小严”制作金华煲的手艺并不“小”。似砂锅又似火锅的金华煲,何以成为金华人的心头好?在严东华看来,制煲的关键首先是食材。每天早上五时,严东华都会准时和店里的工作人员一起在门前,查验、搬运从东北一路冷链而来的新鲜筒骨。“北方的猪普遍骨骼更大,可吃的部分就更多。”
金华煲的汤底有讲究。老母鸡、花生、小葱、生姜,组成了和筒骨一起熬制美味汤底的秘诀。在慢火熬煮2小时后,再取出和点餐人数相同的筒骨,放入另一口小锅里,加入千张、笋干和花生,猛火烧开,出锅时撒上虫草花、葱花,既丰富口感,又是色彩点缀。制煲过程中反复加入花生,是严东华自己琢磨的小巧思,花生味甘性平,不仅可以健脾养胃,也有为筒骨去腥提鲜的作用。
金华煲有自己的一套吃法。“吃煲先品汤”,慢火慢煲的熬煮,使得金华煲的汤味道浓郁,香气四溢。舀一口热汤到小碗,轻轻地吹散浮油,一口嗦下去,热量快速传递全身,驱散冬日寒气。筒骨又名筒子骨、猪腿骨,中间有洞,容纳骨髓。筒骨用筷子吃不便,许多人会选择戴上手套,直接用手握着吃。
筒骨上的肉不多,精华都在内部的骨髓里。经过慢火熬煮,汤汁通过骨缝和小洞渗入骨髓,使骨髓变为一种介于“汁”和“脂”的质地,柔滑绵密,肥而不烂。要吃到这份精华,就得先用筷子猛戳预留的小洞,猛嘬一口吸管,浓郁而独特的香气在唇齿间弥漫。这样一轮过后,还可继续往洞里加汤,吸收了肉的鲜香和骨髓的醇香的汤汁又是另一重味觉盛宴。
吃完筒骨,食客根据自己喜好加入各种不同的食材。金华煲在民间有着许多美好的说法,有人说,如今围煲而食的氛围与黄帝“围鼎而食”有着相近之处;也有人说,金华煲以“煲”为容器,这与唐宋时期风靡的婺州窑关系密切;还有人说,抗金名将宗泽以金华火腿犒劳将士,跟军的厨师突发奇想,以火腿炖汤,这才有了金华煲的雏形。
在20世纪七八十年代,金华煲一度成为一种流行。20世纪八十年代末,浙赣铁路的繁忙为枢纽城市金华带来了巨大的变化。人们自天南海北而来,带着不同的习俗习惯相遇,可以“包容万物”的金华煲作为一道可以汇聚各类食材的佳肴,恰如那个高速发展、多元融合的时代,自然而然受到人们的青睐。于是,短短30年间,从推着三轮车摊四处售卖的流动小吃起步,金华煲走出金华,流行于江、沪、湘、粤等地,盛名一时。
小严煲庄的员工不多,时常只有严东华一位主厨。尽管订单多,严东华却始终忙中有序,金华煲的制作过程,早已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好巧啊,老同学。”“好久不见,你也来吃煲啊?”……来吃煲的客人,大多是附近的居民或工作者,有时只是出个包厢的功夫,就能连续遇见一波波老熟人。无论是久别重逢,还是萍水相逢,在金华煲面前,大家就都成了“煲”纳万物的食客,相视一笑,默契顿生。
小火煨得三冬暖,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间,一锅热气腾腾的金华煲,一半是滋味,一半是情怀。翻滚热浪中,荤与素、生与熟,不问贵贱,不论平生,合则精华,合则金华。(记者姚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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