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墓前
所遇无故物，焉得不速老——题记
我看见了白鹭
它们在越溪溪滩、在水草丛中出没
在下午的秋风中亮翅盘旋
远处青青的南山
而九峰是它小小的盆景
我看见长势很好的花生、大豆
看见开花的芝麻、绿油油的晚熟稻
看见低矮的番薯藤
高高的长毛头
此地甚好
坐北朝南
右边是香火不断的祖庙
庙前有死而复生的大枫树
左边是你毗邻而居的乡亲
两年了，爸爸
我看见越来越多的乡邻
前来跟你作伴
你们顺着越溪往西
取道梅村到洋埠桥头老茶馆喝茶
听听道情听听四村八落的新闻
就像从前 你步行到陶家火车站、罗埠或者汤溪
跟陈家老头喝茶聊天 有时也压一个酥饼
喝一碗老酒当点心
两年了，你的孤老太婆
头发越来越白
耳朵越来越聋
有时她在女儿家住一阵子
有时她在小儿子家住一阵子
空空的老房子
你肯定听不到她的咳嗽
两年了，她的姐姐没了
她从前风光的弟弟得了尿毒症
她不会生育的妹妹依旧在人世
拖着她的残腿
两年了，你的小儿子依旧
跟一茬茬小年轻打交道
他们永远十六十七十八岁
活蹦乱跳，像一只充过气的篮球或者足球
他们动漫、网游、玄幻、街舞……
他们崭新的破裤、他们的随心所欲和无所谓……
让你的小儿子感到衰老和厌倦
这些不断尝试活法的年轻人
有时有些迷茫
有时有些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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