婺剧那些鲜为人知的事儿

　　婺剧进京，周总理一连看了八次

　　音乐会开完以后，演小戏，这台小戏是我们新文艺工作者掺沙子进去以后，1959年，建国十周年，搞了半年多时间，磨出来的一台精品，断桥、对课、僧尼会。60多年了，现在还在演，出去还靠这些戏。总理看了以后，把周扬叫去，上台接见的时候，问他“老周，有这么好的戏，你怎么不告诉我”，周扬也不知道，浙江还有这么个婺剧。总理特别高兴，连看了八次，我们总共才七天，总理怎么能连看八次呢？第六天，总理接见剧团，问“大家来北京怎么样，玩过没”。乡里人怕出去，连故宫都没去过，我们说明天要走了，总理说这么慌张做什么，急急忙忙的，再多演几天吧。那就把长安剧院的经理叫过来，总理吩咐了，没问题，继续演吧，这一留下来，又演了四十多天。

　　我们婺剧没有琴丝，京剧有琴丝。婺剧最早以吹为主，吹喇叭、唢呐、笛子。后来红灯记有一段戏，铁梅唱一段，喇叭一吹，老婺剧里学去的，婺剧原来是这么吹的。正吹上北京，他们呆掉了，既要吹，又要拉，多面手，京剧是琴丝，他是光拉琴，不管吹的。所以熟悉京剧，琴拉得非常好听，喇叭吹得太不像样了，“哩乌拉、哩乌拉”，不晓得吹什么，就那么两三个字，音都不准，我们就不这样，喇叭吹得那是真厉害。

　　周总理非常喜欢看婺剧，看八次是有原因的，前面几次他自己看，看了以后觉得这个戏真好，后来朝鲜有个代表团到北京访问，周总理请他们看戏，点了婺剧。以致在北京看婺剧成了一种风气，先是八一制片厂请去了，人民大学又来请，都是单位，一个一个单位请我们去演出，单位请演，有饭吃，在剧场里面得自己买火烧。

　　我们南方人，北京的日子很过不来，每天起来吃大白菜、火烧，火烧是很硬的馒头，他们说扔在地上，汽车开过去，马路上一个洞。吃不来，没办法。过几天，去人民大会堂，这个演出有饭吃了，吃大米饭，靠晚上这一餐，吃完了第二天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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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毛主席，其他领导人都出来看了”

　　我们一边演出，一边交了很多朋友，甚至有中央领导把中国京剧院四团的团长叫去，说“必须把婺剧的断桥学下来，学不下来，你这个剧团解散吧”。

　　现在讲婺剧断桥是天下第一桥，怎么来的呢，当时我做记录，反正中央首长来，都要记录。总理来接见，说“我看过20多个剧种的断桥，你们这个很有特色”。现在的中国美院，过去叫浙江美术学院，有个教授叫鲁鸿基，过去跟郭沫若一块工作，他是个婺剧迷，每年夏天都要到金华消夏。他让我三天给他写一封信，信里告诉他我们演断桥，周总理怎么说的，结果他写了一首诗，寄给我以后，没几天又在文汇报上发表了，他这样写到：“檀板新声上碧霄，婺州儿女最妖娆。怀仁堂里成新曲，此是天下第一桥。”现在群众口传的“婺剧断桥是天下第一桥”就是这么来的，这是鲁鸿基的一首诗，总理只是讲很有特色。

　　1960年上北京，回来向省里汇报，说是誉满京华。那确实是誉满京华，除了毛泽东没出来，其他领导人都出来过了，毛泽东为什么没出来呢？刚好那时中印边境冲突很厉害，打起来了，总理有天看戏，有电报送来，签完字，那边就开炮了。这种情况之下，毛泽东老人家就出不来了，没看。他可能觉得这是个很大的损失，后来有一年到了杭州，他跟省委讲他要看婺剧，省委马上一个电话把浙江婺剧团调去。毛泽东老人家他不光光是看一个婺剧，还要看越剧呢，一个晚上一台戏，好多剧种，我们给他演了牡丹对课，毛主席看完以后，很高兴，说了几句话，说“神仙不如凡人，老人不如孩子，想占便宜反而失便宜”，三句话，只在剧团里传达了一下，向省委汇报了一下，还有一个，不得外传。我们剧团也是这样，今天为毛泽东演出，只有书记、团长知道，因为不好知道。演员有个特点，因为毛主席来看，特别卖力，这个戏就演砸了，演过头了。所以不告诉他，灯光太亮，下面看起来黑糊糊的，一个人都见不着，演下来以后再告诉他，今天毛主席来看了。总理也是这样子，跟郑兰香讲：“演员要目中无人，心中有观众”，灯光很亮，下面什么人也不知道，胆子就大了，目中无人，看戏的不管是首长，他们都是外行，他们都看你的，你是内行。我们在北京待了40多天，所有的文艺单位都去过。快要走的时候，去北京人艺联欢，连北京人艺都叫不出来婺剧团，都说是断桥剧团。后来过了几年，我们去北京观摩，买票买不到，找关系找到人艺，出来说“哦，你们演断桥那个剧团，那给你弄几张票”，断桥出名了，婺字不出名。第一次上北京，确实像田汉讲的，一鸣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