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剑鸿:在自己的时代留下自己的脚印
梅溪书画社远远不能作为国画的代表来谈论中西绘画,今天只好以点代面了。梅溪书画社是草根性质的,它有自己的土壤,它的根在梅溪。这条溪流所经过的地方出了不少名人,在某种意义上,婺学的祖师爷范浚曾生活在梅溪,朱熹多次去梅溪拜访,均未见着,平生引以为憾事。梅溪也是宋代民族英雄、吏部和户部尚书梅执礼的故里,梅尚书之后,则有元翰林待制柳贯,明开国文臣之首宋濂,清旅日高僧东皋心越禅师,皆是一代翘楚。金华书画界的泰斗施明德先生说过,在金华范围内,真正能称得上女画家的,只有倪汝霖一人。倪汝霖和方增先同为梅溪人,因此,梅溪不仅是文化之溪,也是书画之溪。他们在这个时代都留下了自己的脚印,这个脚印是真实的,至于你看到深浅与否,都不重要。你生活的时代永远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不忘记这一点,我们才知道在绘画当中应该坚守什么,而不必过于追问要去获取什么。
施晨光:绘画和音乐一样,不可以伪
与古人相较,我本身只是一个绘画爱好者,用画来表达我的一点想法而已。在宋明时期的理学家看来,绘画和写诗,几乎都等同于玩物丧志,从郑侠上《流民图》于宋神宗一事可见,绘画自多也不过是理学家手中的工具。我参观过几次中国美展,参展的中国画跟油画一样让我起鸡皮疙瘩,古人谓“唯乐不可以为伪”(乐者,德之华也;德者,性之端也),艺术要有一定的真实,不能成为谄媚取悦的工具。就此,以我看过的一部日本电影《入殓师》而言,他对人性、人道的诠释非常好,入殓是对死者家人的一种心灵抚慰,从中我看到了“孝”,尽管电影中只字未提。至于中西绘画的异同,一方面并非我们所能置喙,另一方面西方人并没有谈论中西绘画差异的风尚,我们也不必谈论。中国人有自己的活法,只是眼下为功利所惑,一叶障目则千山尽隐。我曾反复引用余英时先生的话,现在唯一能够抗衡西方文化的只有中国文化。陈寅恪先生甚至不惜痛下断语,“胡汉之分,在文化而不在民族”,其言之凿凿,在乎民之昏瞀。
西方绘画前期遵循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的教诲,是描摹的再描摹,是再现自然。但中国绘画早期已经是不再现的,而是表现。西方绘画一直要到印象派出现,才开始追求表达内心的刹那,抓住阳光照射在物体上那一瞬间内心泛起的涟漪。西方在古典时期描摹至像,到了印象派才开始模糊。有人说印象派是受日本浮世绘的影响,因为当时出售到西方的日本瓷器多用印有浮世绘的包装纸,姑妄听之。西方油画根据他们自身的理念而言,肯定是精彩的。但潘天寿说,民族的才是世界的。我们不置身于西方油画的氛围之内,不在他们的理念世界之中,以致从难易来说,还是中国画更切合我们的心性。若说在表达传神这一点上,世界上又有哪幅画可以比得上李唐的《采薇图》呢,清人张庚在《浦山论画》中论其“二子席地对坐相话言,其殷殷凄凄之状,若有声出绢素”,我们想象殷末的伯夷、叔齐就是这个样子的,不会有别的相貌了。这里面就蕴涵着我们所说的中国文化,根植于我们血脉中的东西。当年王国维自沉昆明湖,所殉不是清廷,而是中国文化。中国文化的将来会怎么样呢,我可以说,那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转回头来讲,绘画应该如何,我认为笔墨无情,但执笔墨者不能无情。
盛良灿:让人家经得起看的就是好画
从艺二十年,油画、书法、国画三件东西基本没有割舍过。它们在我这里处于平起平坐的地位,我一向坚持三驾马车,齐头并进。即使有人劝我不要再画油画,我还是要偷偷地去画。油画的色彩非国画所能比拟,国画的笔墨非油画所能争锋,以书入画,其中滋味无以言表(殊不闻溥心畲诲启元白语“汝不必练书,诗工,画自工耳”)。于传统有所承继,则吃亏甚少。我在学校当老师,早上画国画,中午练书法,礼拜六则是出门油画写生。如此经年累月,渐觉不能以色彩来引导人,应该以人来引导色彩。我觉得国画家和油画家应该一起出门写生,再一起办个展览,这样就可以取长补短,互有裨益。就油画而言,我坚守印象派,认为自然的东西不会败坏人。跟国画一样,国画能够抽象到哪里去,再抽象也是现实的,抽象到最后还得有形色,形色之中自有思想。让人家经得起看、让人家感动、让人家流泪的都是好画,不然人家看了这幅画就要走路了。

左起:分别是油画家郑红建、陈东良、潘江龙、季怀 中为:青年艺术家巴赫 右起:分别是国画家施晨光、盛良灿、叶剑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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