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住,远离父母在一座离家不远不近的城市生活。
小小的斗室里有单人床,上面铺着有时洁白,有时是格子纹路或小碎花花纹的床单,一只布公小狗仔永远睁着无辜的眼睛靠在枕头上,等待你温暖的怀抱或失意时的喃喃自语,透过玻璃的冬天的阳光轻抚着绣有蕾丝花边的窗帘,昨夜的电视机还是待机状态,一切都是那么地安静。屋里的主人还在梦中酣睡。靠墙的那边一只只能容纳一人的小小的饭桌上摆着昨天刚从花市里买来的水仙花,还有在这个季节里不用摆在冰箱里都不会变味的喝了一半的甜牛奶,昨夜没有记完的日记依然四脚八丫躺在饭桌上,散发着青春甜蜜的气息。
总是喜欢吃甜食,即使担心发胖,即使已经发胖。那只无纺布拉门简易衣橱撑着平日里暴饮暴食不堪重负随时倒地的身子,那个从家里带来的白色书橱里摆满了各类书籍,上面摆满了每两年单位三八妇女节女同胞可以去旅行时淘来的小小工艺品……
一个人住,自由自在,没人打扰,睡意来了倒头便睡,虽然那个叫孤独的朋友总会不时来纠缠,谁让他有几分姿色,不忍拒绝。
有时也会不买车票,心怀侥幸乘坐周末下班最早一班火车赶回父母家,那个从小就熟悉的城市正好万家灯火,大开城门迎接来自另一座城市的心怀叵测的馋猫。时运差时被尽责的列车员逮住,在训导室接受再教育:“是大学生吧?再这样下去可不行?这次就饶了你一回,把票补起来。”虽然损失了几个角子,心中还是充满了窃喜,站在那面学生时代经常梳妆的镜子前端详了好半天——工作几年了,难道还有学生时的鲜嫩?在父母家休息两天,任务就是又吃又喝,体重增加了两斤不说,那带来的那只干瘪的旅行袋里总是塞得肚满肠肥:这个镶有玉兰花的瓷碗上次没看到,有点古雅,很适合我的小家喔;还有这只搪瓷小饭锅很好用的样子,我的那只泡方便面的搪瓷饭盒的盖子前段时间正好掉了漆,怎么就那么巧就被我遇上了,真正是缘分哪,缘分!还有姐姐一时冲动新买的不穿的大小正合适款式也合意的衣服,正好帮她消化掉,还有她的一大堆化妆品,连爸爸养了好几年的芦荟都被我搜刮了去,只恨自己太勤快,天天给它浇水,在我的过分关爱之下,没几天就日渐凋零,死去了。电话里支支吾吾把这个噩耗告知父亲,父亲只轻描淡写道:喔,可能是浇水太多了,根烂了。
假期很快过去,爸爸说东西那么多,我送你上火车,可恨的是还掏出一张车票,道:如今已是国家干部了,不能再做不懂事的事情。唉,真是让人泄气,老爸真是一个不懂生活情趣的人哪,您老人家可曾知道逃票那冒险带来的快乐?想起小时候在老爸办公室,有人来办事,那人称呼老爸“某干事,某干事”,对此称谓顿生奇趣,之后老爸解释就是国家干部之意,没想到我也到了被人称为“某干事、某干事”的年龄了。
最近购得高木直子的《一个人住5年》、《一个人住9年》和《一个人去东京》,想起曾经的一个人的生活,甚是怀念,此文为补遗。
高木直子在“在常去的超市里购物”这节里有这么一段话:平常从超市回家的路上是这样的……(袋子里满满都是采购来的东西,手也腾不出来,虽然很累,很酸)但——心情是道地的巴黎女人。
是的,一个人住,心情一定得如浪漫的巴黎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