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画讲究意境和写,西方讲究画
我一开始去北京学习,一直在迷茫中。没有掌握意和境。我最早是画西画,到北京转为中国画,这是一个很难转变的过程。从小接受的是西式教育、科学教育,像德国人造汽车、瑞士人造钟表一样,突然让你来中国打太极,叫你发挥想象空间,你会觉得很别扭。就是不理解。现在中国画家都是这样,至少我认为“北漂”画家多半有过这样的感受。我们一开始接受很坚实的西方造型艺术,中国画不一样,讲究意境和写。因为我们用的是毛笔,所以写境为重。西方人讲究画,故而是用色彩堆出来的。当代有一批50岁上下的画家,他们在意境中找出自己的东西来,用笔墨也能画出冲击的东西。
上个世纪70年代至80年代中晚期,中国画走入了误区。因为受俄罗斯的影响,以及意识形态对整个中国社会的影响,限制了笔墨的东西,三十多年没有正统的、像古人一样写生临摹。只是学了素描学色彩,考入美院,完全接受了俄罗斯式的西方教育(这还不是正统的西方绘画)。当时那个年代,能够真实反映真正艺术心声的,开创山水画新局的,在这一批画家里面并没有出现过。“85思潮”兴起以后,中国画进入了新的时代。但我还是处于迷茫时期,照旧上班,画得也不伦不类,那个年代的产物,不能说是幼稚,因为中国画的艺术,那个年代就是那样。从“85思潮”之后,一直到上个世纪90年代后期,中国也一直没有出现真正的画家。人们还是受那个年代的影响,直到进入新时代以后,涌现了一批中年画家,彻底颠覆了中国画,几十年的教育促使他们产生了新的思想,他们也是“85思潮”以后最早觉醒的人,我去北京看了他们的作品,算是看到了真正的中国画。当时,我在地方上可能也是一方诸侯了。后来我才发现,进北京看齐白石等名家大师的画展、全国第六届美展,这些层出不穷的画展对我是个极大的震撼。以前只在书上看,在北京你能够看到那么多真迹。
尽管当时的我也没有很明确的方向要走,对艺术还摸不准路子。在《人民画报》、《解放军画报》上看到好作品,总是剪下来,反复临摹,反复去看。开阔了眼界,但还找不到要去改变自己的地方,因为体制的原因,你也不敢去。主要是你心中有一种向往,要去一个地方提高自己,因为我六岁就开始画画,绘画是我的一种强烈渴望。上世纪90年代初期,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去了中央工艺美院参加短期班的学习,到北京以后,学习,看展览,每年都有一千多场,现在也是。我骑着一辆20块钱买来的自行车,天天骑着去看。我对以前自己的绘画开始怀疑了,不自信了,我觉得自己不会画画了。在北京你总能看到最高的地方。因为你的眼界太低了,只局限于地方上的优越感,在一片赞扬声中,你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好是坏,你的画都是受到不懂画的人称赞,你得让懂画的人批评你。头三年,我一年要看两百场的展览;到了第二个三年,我要看一百场展览,有些展览你不要去看了,你有选择性地去看其他展览,到最后你可能一年看一次,几年看一次,那就过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