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路》:我的诗观
这首诗是我早期的,应该是2002年,那时候我在汤中教书,吃完饭,一般就散散步。散步是在机耕路,所谓机耕,是说铁牛拖拉机耕田,耕田的拖拉机一旦上来,开不快,它就是这个速度。有一次我们散步就碰到一台铁牛,我当时回来就有感觉,就写了这一首诗。
那些散步的人
那些吃饱了撑的人
那些花啊草啊夕阳啊的人
他们喜欢那条机耕路
喜欢在黄昏在晚饭后
在那条路上走走
那是我回家的路
我只能不紧不慢在后面跟着
开着我刚刚收工的拖拉机
有时是突突突
有时是哒哒哒
你看,散步的人肯定是吃饱了撑的,他吃完饭了,出去走走,去消化一下。我们农村里面,那些干农活的人,他哪有心情去散步,干农活的人还在那里干农活,我是吃饱了撑的,我就是那个散步的人,但是我写的时候,位置换一换,我觉得这个允许的。然后呢就是:“那些花啊草啊夕阳啊的人”,你看这个吃饱了散步的人要抒情,对这些花花草草,夕阳觉得很美,旁边就是干农活的人。
这个“突突突、哒哒哒”来自于油门,也就是说我在前面走,这个机耕路就这么宽,前面走的时候,后面跟着一个铁牛,这个铁牛要回家,耕田的人要回家洗澡、吃饭,但是几个散步的人,他们没地方避让,这条机耕路就这么宽,除非让人家跳到水田里去,所以这些散步的人很悠闲,但是那个开拖拉机的人很郁闷。跟在你的后面很不耐烦,“突突突、哒哒哒”地轰油门。就这么一个场景写出来了。这个场景当中它有一个对比,就是两类人,一类就是悠闲的阶层,还有一种就是低层的干农活的为了生计挣扎的人,他们之间,他们的审美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首诗是当作我的诗观来看的。人家向我约稿的时候,说你最好来几句你的诗歌观念,我就把这首《那条路》给他,然后旁边括号,代诗观,这就是我的诗歌观念!诗歌观念是抽象的,抽象的东西我用这样一幅画面把它表达出来,我个人觉得也是把抽象的东西具像化了。人家就觉得有意思,他说,你的诗歌观念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开拖拉机的人。对那种小花、小草、夕阳的小抒情,你对那种诗歌很不耐烦,你“突突突、哒哒哒”,你要回家,你的精神家园,诗歌嘛。然后觉得那条路上很拥挤,拥挤的都是徐志摩一类的诗人,然后你对那些诗歌很不耐烦。他看出来了,我想他是我的知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