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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金泉:时差8小时改变我的人生
金华市中心医院麻醉科的副主任医师徐金泉作为中国第22批援马里医疗队队员远赴非洲,日前,记者通过QQ联系上了身在马里的徐金泉,让我们听一听他的援非故事。
去马里的初衷
经常有人问我:背井离乡,漂洋过海,万里迢迢远赴非洲大陆的西部内陆国家—马里共和国,并且需要忍受孤独寂寞去工作生活两年,到底为什么?实话说,这样的抉择如果早几年放在我面前,我肯定是选择拒绝。但现在,我要说,是为了从另一层面体验人生,充实人生经历,为了老来不后悔。
2010年11月,医院里张贴出了援非报名通知,我不假思索地报了名。因为这次援非任务与往次不同,这支医疗队的入驻,将成为我国在马里首都巴马科援建的“马里医院”开业以来的第一批中国医生。省卫生厅也在组队时花了很多心思和精力,在人选的考虑上也更谨慎,特别增设了面试环节。我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去的,比较放松,当时问我为什么去援非,我的回答是:“丰富人生,锻炼自己,充实生活。”最后,我幸运地被选入团队,成为中国第22批援马里医疗队的一员。随后我们在杭州进行了为期四个月的语言培训,包括法语和帮巴拉语(马里当地的一种方言),还有非洲地理。
2011年7月10日援非医疗队正式启程,全队31人平均年龄是42岁,我当时38岁,担任了中方麻醉组组长,算是比较年轻的。
说来惭愧,年近不惑方才有第一次出国的机会,而且去的是非洲———在众生眼里一个贫穷落后的地方,虽然心里充满对未知未来的不安,但我坚持享受努力为生活奋斗的过程是人生的快乐之一,用流行的话来说:“什么都是浮云!”
援非进行时
在马里的生活几个月后,心中那种对国外生活的向往和新奇热度正在慢慢减退,逐渐填补它所留下的空缺的有些许淡淡的离愁和相思,但更多的是与日俱增的繁忙工作和适应环境所必需的法语学习。
马里国家医院手术室人员目前由三名中国麻醉医生,一名中国ICU医生,一名中国手术室护士长,一名马里麻醉助手,两名马里手术护士共同组成,还有一名马里的麻醉科主任负责麻醉科、手术室和ICU病房的管理工作,基本不参加具体手术。简单的人员配置从2011年10月19日手术室开张起承担了马里医院三个手术室和一间麻醉复苏室所有的择期和急诊手术。在这里也有过休息天和半夜里上急诊手术的经历,也常常拖班到傍晚甚至深夜,大家都是无怨无悔。
马里确实是存在缺医少药的情况,除了医务人员严重不足以外,这里的设备和药品也是因陋就简,很多设备和药品在国内看来是非常普及的,而在这里马里朋友却视若珍宝。
即使在这样的条件下,我们与马方医务人员共同努力和协作,在马里医院手术室开展了马里国内多个学科的首例手术,如神经显微外科手术、心脏手术,显微镜下脑深部肿瘤切除术,鼻窦镜下手术,直接动脉测压技术等等。2012年2月2日医疗队成功处理马里医院开张以来遭遇的首次群体性车祸事件。
一名54岁的马里女性患者,七年前曾在中国援马里医疗队卡地分队行“子宫肌瘤摘除手术”,一年多前发现快速生长的腹腔肿块,曾多方求治未果。出于对中国医疗队的信任,这次听说中国医疗队在巴马科的马里医院,她独自从遥远的乡下前来求诊。由于马里的择期手术安排是预约制的,常常门诊结束到住院接受手术需要间隔较长时间,为了节约从家到医院往返的费用和时间,这个患者在医院的大院里生活等待了将近两个月,直到2011年12月27日才进行手术。
手术由两名中国医疗队的妇产科医生和一名普外科医生为主,联合了马里的妇产科医生和外科医生,历时6个多小时,切除了三个巨大的腹腔内肿瘤,总重量达10公斤,其中最大的单个肿瘤重达7公斤,出血量等于是这名体重仅60公斤的患者全身的血液总量。术后患者呼吸循环稳定,第二天随访患者自诉恢复良好。
虽然我们是作为援外专家来马里工作的,但是更多的时候还是需要靠自己的业务能力来赢得马里同事的尊重。有一个2岁的患儿因为食道化学性灼伤需要行结肠代食道手术,我被安排做这台手术的麻醉,我在国内的医院工作时该手术从没见过。术前我通过万方数据库调出了该类手术的相关资料仔细学习,认真做好相应麻醉计划,在2012年2月23日上午九点到下午三点顺利配合胸外科同事完成了手术,手术后次日随访病人,患儿生命体征平稳恢复良好,对答自如。马方的监护室和麻醉手术相关人员见到我就竖起大拇指说:“Grand anesthesia”(法语:伟大的麻醉)。我常跟队友们说:“在恰当时候,咱该得瑟还得得瑟。”
动荡中坚守
在马里,加上在各个中资企业的工人和个体商人,有几千个中国人在这里生活工作,这些在马里的中国人就医,一般首先是与我们医疗队联系,再根据具体情况决定送医院治疗还是门诊治疗,因为我们驻地离医院比较远,所以我们在驻地设有一个简易门诊。2012年圣诞节期间,五名中国在马里经商者出了车祸,三死两伤,一位伤者至今还在住院。
2012年1月起,马里北部多个城镇遭到图阿雷格武装袭击,造成大量平民和军人伤亡,近20万人逃离家园。马里多个城市爆发了游行示威,抗议政府处置不力。2012年3月21日,马里首都巴马科发生军人哗变。那段时间,马里首都巴马科全城白天从上午8时许开始停电,约持续10小时,为了不让国内的家人和朋友担心,我每天在博客上报一次平安,与国内保持联系。
4月份回国探亲结束回马里后,我们的门诊和手术病人明显增加。2012年7月26日,脑外科中马三名医生在麻醉科手术室配合下成功完成了马里国内首例“前交叉动脉瘤显微镜下夹闭手术”。巴马科时间2012年11月26日上午,在马里医院多科室的中马医生共同合作下为一名患有PDA(动脉导管未闭)的14岁男孩成功进行了进胸PDA结扎术。
目前在法国的组织和军事介入下,西非共同体的多国部队和马里政府军一起在北方收复失地,代总统宣布马里进入战时紧急状态。为了安全起见,大使馆和经商处要求我们原地待命,正常上班。我们吃、用等物资都是国内一年一次海运过来的,因为蔬菜在马里是很珍贵的,我们就开了一块地种菜,全队至今为止一年半了只有一名女队员感染过疟疾。现在马里是战时紧急状态,因为空闲时间比较多,我就开了博客,还买了非洲黑木准备自己动手做点工艺品。
人生观的改变
这段时间是马里的凉季,我们目前气温是20~30度,圣诞节那会最低气温有16度左右,早晚感觉有些凉意,想想此时的国内温度已经很低了,就觉得思念更甚。我想我是幸福的,因为我有一个爱我并义无反顾支持我的妻子和一个可爱的宝贝女儿。
距离让我产生了美和幸福的感觉,分别使得一个声音、一条信息、一次视频都显得那么弥足珍贵。加上随着祖国的强大和富足,为我们这些在海外的工作人员提供了远远高于当地居民的生活条件;网络和通讯的发达拉近了和亲人的距离;交通的畅达为回国探亲和亲人的来访提供了便利。如果这两年可以换来自己对周围一切的重新认识和珍惜,换来一帮同甘共苦亲如兄弟姐妹的队友,我觉得值得,这就是我的取舍之道。
到马里近两年了,回想起来时间过得还真快,在这里是离开了国内的繁华,也没了内心的浮躁。这里的人很热情,生活虽然艰苦但是很乐观自信,非常注意和周围环境的和谐共处,植物和动物保护的都很好。马里的孩子也许是肤色的关系,眼睛显得格外的黑白分明,在他们眼里你可以看到渴望、热情、友善、纯真和好奇,但是很少能见到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世故,这是和国内的孩子有很大区别的。
马里人让我领悟到,原来物质和精神是可以分离的,能够向马里人学习在苦中寻乐是我觉得在马里最大的收获。援非之行,让我的人生观有了巨大的改变,对待工作也少了浮躁,多了责任,更安心本职工作。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带上家人再来一次马里,以故地重游的心态。
抄录一段队友的留言共勉:
活着是短暂的,别慌。
欲望是无穷的,别贪。
身体是自己的,别懒。
工作是大家的,别抢。
钞票是消费的,别存。
生活是丰富的,别烦。
假期是休闲的,别忙。
朋友是永远的,别忘。
(记者楼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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