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生如作画,顺势则浓墨重彩
梅溪书画社七周年时,叶剑鸿赋诗曰:七载梅溪沐雨风,奔腾入海有遗踪。一年又是春风醉,遍地梅花绿映红。自建社以来,影响日深,不为金华局限,多有外地书画家走访,一步步向外走,社员遍及十数省,然梅溪一直是根据地,是叶剑鸿口中的书画“井冈山”。三幢房子,一幢迁建古屋,一幢徽派新筑,一幢庖厨,常有三五好友会聚一室,题诗作画,不外前人雅集的风流自赏;饮酒谈笑,无非今人相对的略抒怀抱。若将“成教化,助人伦”寄托在书画上,这是一个时代的别调了。叶剑鸿深受儒家教化,论语谓“饭蔬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孔子用意深切,安有不知天下之不可为而为之的苦衷。叶剑鸿跻身庙堂,周旋其间,自是感同身受。他不拘小节,自题墓志铭曰:“为官一时,做人一世,艺术永恒,兼而治之,善吾其身,终我一生。”他说:“人生如作画,定有起伏,顺势则浓墨重彩,失意则虚雅淡泊。浓墨重彩时别得意忘形,用墨过度也会成了死墨。”每一个画者善于经营,不下巨商,其中规律,无非探索、适应、推动,最终达于发展规律,从必然而归自由。
书画虽高雅,但不至于凌空蹈虚,失了地气。十年来,叶剑鸿组织社员下乡入村为农民义务书写春联、为书画爱好者作艺术辅导、举办书画义卖等活动多不胜数,一方艺术沃土,端赖民风淳朴。受之于民而后馈之于民,艺术的气象不失民间的活泼。著名油画家宋永进谈到他时,说:“他能常年坚持外出采风,踏野草、探深山、寻古道、访名作,品味田园之芳香,欣赏山川之灵秀,聆听空谷之幽声,体悟传统山水画之意境。行笔落墨之间,世俗的烦恼渐渐远去,他仿佛走进了那个敬仰已久充满诗境的远古生活。此时此刻,他或许正与山民在平和的对饮中享受清闲和惬意,或许正与隐士在静谧的对话中渐入禅境。”
卜居市中日久,岂无车马喧,每回梅溪,叶剑鸿必过太阳岭,《浦江县志》载,“南五十里太阳岭,高险与太阳齐,浦江金兰之界也”,柳贯有诗曰:“人影翔天云在下,怪石特疑神所刳”,太阳岭上至今尚存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古驿道,是长山通往严州的官道,也是临海、越州、温州通往严州、歙州到达内地的主要陆上通道。叶剑鸿说:“一代报人曹聚仁就是从梅江蒋畈老家挑着两箱书翻过太阳岭,徒步到金华城求学。”今日古迹名胜早化尘土,金浦庵不复存在,通州桥上拍遍栏杆,倪仁吉已是两百年前人。
十年积稿千余,搜遍奇峰打草稿
叶剑鸿自号“无砚研主”,一段因缘在南浔,碰到江南砚王费发根,得以参观他的“砚窝”,一千四百余方,端、歙、洮河、澄泥、红丝、松花皆有收藏,自汉唐而明清,不一而足。从此他的眼力不仅着于书画,也着于砚台。收藏古砚数百方,自道砚者研也,既有深入研究学问之意,也是一种自谦。
然其最为钟情者,不在笔墨纸砚,而在山水,其中尤见心曲的山水,非畲乡景宁莫属,数年履足十数次,足见他的情深。4月12日,农历三月三,饮宴游春之日,也是他的生辰,畲族更是以三月三为谷米的生日,家家吃乌米饭,其重要性可以与春节相提并论。择此佳节而开个人画展,并将捐献大型国画《炉西峡秋色赋》及部分画作和书籍给景宁博物馆,足见他的衷心。
忆及六年前,他与小雷徒步景宁炉西峡,叶剑鸿说:“炉西峡,真有美到口舌不能道的地方,我是春节来过,立夏来过,中秋来过,冬至来过……去过大筠,去过封金山,去过高山湿地,去过大际时思寺,惟独炉西峡,今番第一次来。”他曾为畲寨题诗一首,曰:雨罩梯田百鸟啼,畲民择舍雾中栖。神仙不与人争地,只为山间日月低。“其为净土,深得我心。”叶剑鸿说。车到羊脚岗,已经无路可走,再往前只有“羊脚”可到,徒步登攀,探幽寻胜,自然应了王安石的“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古人之观于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有得,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叶剑鸿于畲乡景宁无所不履,亦是“求思之深”,有志于斯,才有见于《畲乡情》画展。
美术评论称他遵循古人“含道映物,澄怀品像”之意,“诸墨并施,骨法用笔,扬中国画之笔墨精神”,其人勤奋,自道“三更灯火五更天,笔墨丹青若梦甜”,遍临明清诸家,直追宋元名家,踏遍名山大川,尤以江浙自然山水为师,十年积稿数千,是为搜遍奇峰打草稿。他论中国画,每及石涛与黄宾虹,说:“中国画以形捉神,以神达意。余敬仰宾虹之学养,亦追慕石涛之粗野,宾翁以学养入画,画道画修养;石涛以造化入图,画道画自然。宾师以书卷形写造化之神,清湘以自然貌写贵族之气。两者异曲同工,技道高超,健康而有生命力耳。”
叶剑鸿在书画一途中,所要追求的也可以概而言之,“健康而有生命力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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