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码头 两条老街

　　——洋埠镇渔民村老撑船人和造船人的回忆

　　在婺城区、兰溪和龙游三地的交界处，有三个镇是以“埠”为命名的：洋埠、罗埠和游埠。埠，在汉语字典中，有“停船的码头，靠近水的地方”的意思。的确，在历史上，衢江边的洋埠镇水运十分发达，洋埠村曾经是一个码头，再加上洋埠镇地处衢江的冲击平原，地势地平，土壤肥沃，农业兴旺，这些都使得码头一度十分热闹：码头上人来人往，江里的船只川流不息，商贸繁荣。近日，记者来到了这里，探访和寻找码头的过往。

　　那个时候真是苦啊，除了要撑船

　　还要当纤夫，顶着严寒酷暑去拉船

　　衢江主河上源由江山港、常山港至衢州市汇合而成，下迄金华江，流经衢州、龙游、洋埠、兰溪等地。衢江水奔流不息，源远流长，养活了一代又一代的渔民。在洋埠镇洋埠村附近，有两个渔民村。在解放初期，渔民村里住着渔民有360多人。对于当地人来说，这些是特殊的“外来客人”。原来，这些渔民都是从外地移居到了这里，没有户口，没有田地，只能靠在衢江捕鱼为生。

　　今年76岁的许竹月是一名老渔民。当记者见到他时，他正在一家茶馆里喝茶。“我的爷爷和父亲也是渔民，在江里打了一辈子鱼。”他告诉记者，他们家祖孙三代都是渔民，自己从小就跟着爷爷和父亲到江里打鱼，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学到了很多的打鱼技术。

　　由于没有户口，也没有田地，这些渔民只能以船为家，收入全部来源于卖鱼所得。“那时候过着居无定所、随处漂泊的日子，遇到刮风下雨也没有地方可以躲一躲。”回忆起当年打鱼的情景，许竹月依然记忆犹新，“那个时候真是苦啊，只想有一个家。”

　　现在，渔民村的老渔民已经只剩下100多人了，很多老渔民都已经过世或者到搬到别地去安家了，年轻人则都外出打工了。不过，洋埠镇的一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这些年，渔民村的村容村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很多村民都盖起了新楼，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除了渔民，在衢江边，你就不得不提撑船人，而让宅村的撑船人最值得一提。和洋埠村一样，让宅村也紧邻衢江，曾经有一个撑口，叫让宅埠头。因此，村里的很多老一辈们都靠撑船为生。

　　“我们村地少，人均只能分到3分地，所以很多人不得不靠外出打工或者当撑船人挣钱。”今年55岁的让宅村党支部书记胡海告诉记者，自己的爷爷和父亲一辈子都是靠船吃饭的，和自己一般大的很多村民也曾做过撑船人。

　　然而，由于要外出运货，撑船人不仅几个星期，甚至一个多月都要吃住在船里，还要不时遭遇恶劣的天气，比如暴雨、台风等等，这其中的辛酸只有他们心里最清楚。

　　“那个时候真是苦啊，除了要撑船，还要当纤夫，顶着严寒酷暑去拉船。”今年80岁的钱莲珠老人曾经就是一个撑船人，过去的撑船经历让她念念不忘。她还告诉记者，由于船长时间在江面上，买不到新鲜的蔬菜和水果，一船人都只能吃腌菜。有时到了一个码头，也只能买到一点豆腐和豆腐干，日子过得十分艰苦。

　　今年86岁的胡根富是钱莲珠的老伴，两人就是在船上认识的，而在村里像他们一样的老夫妻还有很多。原来，撑船需要两个人相互配合，如果一个人不懂撑船的技术，那么就很难完成运货的任务。因此，很多撑船人在选择对象的时候，都会选择同行。

　　“老伴以前是在梅城那边撑船，后来下放到了这里，那时就想不干了。”胡爷爷说，由于撑船很辛苦，两人曾经想过转业，回家种田。但由于从小就生活在船上，对于种田的技术是一窍不通，两人只能坚持原来的工作。不过，让老两口感到骄傲的是，两人都练就了一手判断天气变化的本领。什么时候要下雨，什么时候要起风，他们都能提早做好防范。此外，在船航行过程中，还要时刻留意风速、风向的变化，并根据江水的流速和流向来把握船的航行速度和方向。

　　船多了，自然少不了造船和修船的人，家住西上陈村的胡基弟就是其中一位。今年72岁的他，从14岁开始就和弟弟胡基星跟着父亲学造船手艺。从锯木板、打下手开始，学会了一身造船的好手艺。父亲死后，兄弟两继续造船，直到现在。胡基弟说：“造船是项技术活，也是个苦力活。它与普通的木匠完全不一样，很难学！一个学徒挥上3年榔头也未必能学到真正的本领。打钉眼、凿拼缝全靠一双手上的功夫。”胡基弟造过的最大一艘船承重3吨，9米长，1.5米宽，这花了他不少的心血。

　　“以前，像6米长的船只能卖500多元，而现在能卖1600元，收入还行。”当记者问题造船的收入如何时，胡基弟这样答道。不过，随着年纪的增长，老人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现在，很少会造新船了，除非有客人来买。”

　　洋港码头的繁荣带动了洋埠村的繁荣

　　历史上，洋埠镇共有两个码洋港码头的繁荣带动了洋埠村的繁荣头，一个是洋港码头，一个是位于让宅村的让宅渡口。

　　“洋港码头”位于兰溪市游埠镇洋港村，曾经与洋埠镇仅有一条小溪之隔，两地的羊群可以自由过往。衢江原本也并不经过洋港村，而经过游埠镇柴埠头和梅屏等村。然而，在一次大洪水过后，洋港村和洋埠镇之间的堤坝和浅滩被大火冲走，水流改道，两地也因此被远远地隔开。

　　洋港码头的繁荣也带动了洋埠镇洋埠村的繁荣。从码头到村的另一头，逐渐形成了一条兴旺发达的商业街。到了现在，村民们习惯地称这条街为“老街”。

　　“以前，这里有米店、肉店、鞋店、旅店、布店、茶馆和理发店等等，总共有几百家店铺。”说起老街当年繁荣的景象，在老街上开理发店的徐基有依然很兴奋，板着手指乡记者列举了一些主要的店铺，“还有过警察局呢。”

　　此外，据住在老街上的老人们介绍，由于以前有很多米店，这条街也叫“米行街”。早在明清时期，洋埠镇就是远近闻名的“粮仓”了，这也吸引了来自全国各地的米商。同时，借助水路交通便利的优势，这里的大米也被运到了全国各地。

　　从古到今，茶馆一直是老百姓闲暇时间最爱去的地方。在老街上，各式各样的茶馆也是一道独具特色的风景线。据了解，在老街最繁荣的时期，茶馆的数量达到了四五十家，每一家茶馆里都坐满了茶客。这些茶客中，有的是渔民，有的是商贩，有的是码头工人，有的是撑船人，有的则是过客，而最吸引他们的是那些说书人。从《封神榜》到《隋唐英雄传》，说书人都能一一道来。那时还没有电视和电影，而说书人就是“活电视”。

　　让宅渡口位于让宅村，而在它的影响下，让宅村的埠头街在历史上呈现了一派繁荣的景象。

　　“渡口虽然不大，但很多撑船的人都会到这里买酱油、蔬菜，这里的很多土特产也会从这里运出去。”在埠头街上开了20多年茶馆的胡田文告诉记者，有了渡口后，埠头街一下子变得热闹，喝茶的人也多了，茶馆的生意也是特别好，“在茶馆里，你就能得知全天下的事情，这可一点也不夸张。”

　　到了上世纪80年代，陆路交通逐渐发展，水路交通受到了影响，码头也渐渐远离了人们的生活，开始走向衰落。码头的衰落，使得曾经繁荣的商业街也由此走向衰落。

　　现在，走在老街上，你已感受不到昔日的繁华，只有几家店铺和老房子依然述说着那时的人和事。现在，老街上茶馆只剩下了3家茶馆、3家理发店和一些小杂货店。曾经最热闹的茶馆也变得格外安静，也很到再见到说书人的身影。不过，对于居住在这里的村民和老渔民们来说，老街上有着很多他们年轻时的记忆和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