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华味道》后记
“哲学就是怀着一种乡愁的冲动到处去寻找家园。”(德国·诺瓦利斯)哲学是深奥的,我虽不擅长,但从自己绵绵的乡愁中深知诺瓦利斯之说的精辟。因为乡愁既抽象也具体──那些普普通通的腌菜腊肉溪鱼豆腐渣,只要来自家乡,都无不让人有种回家的释然。这不,付梓的《金华味道》既是味蕾的温暖记忆,更是乡愁冲动的结晶。
我是2008年1月从大山深处的磐安来到婺城的。初来乍到,新的工作岗位和生活环境,既新鲜又陌生。特别是下班之后的漫漫长夜,总是孤寂难熬。好在在磐安工作时老爱窝在厨房,烧点自己喜欢的吃食,既讨老婆的欢心,又解自己的馋嘴。如今,身处异地,尽管孤身一人,但时间充裕,何妨自己动手做饭呢。
君子远庖厨。古训可以不信,但真不怕麻烦啊?同事邻居不解的缘由,也许是他们没有我的切身感受:家乡风味的吃食,既可饱腹,还可清除怀乡之症。
厨房是“家”之核心。亲力亲为的好处,既能随心所欲,又有心得体会──随手记下自己的所食所思,就是一篇典型的“流水账”啊。
搞文字素有厚积薄发之说。而机遇亦总是青睐有所准备的人。做报纸副刊的专栏作者,是我多年的夙愿。不过,一旦梦想成真,却还是惶恐不安。原因有二:一怕落个“以权谋私”的话柄,二怕体力不支──原本是“自由散步”,忽然变成“马拉松”竞走,吃得消吗?彼时,因为盛情难却,我只好答应试写几篇。却不想,整整坚持了一年半之久。
如今,收录在《金华味道》里近80篇文章,分“食味”、“食道”、“食情”三辑,除少数几篇是早年的旧作外,绝大多数是《金华晚报》“醉食阁”的专栏文稿,所述内容皆为山野村民的日常吃喝,既非麟肝凤髓,亦无琼浆玉液,只有粗茶淡饭、家常菜肴。
菜肴是味的艺术。中国人吃东西,从来都是“一看,二吃”──吃饭用嘴,但从来也离不开眼睛,否则也不会有“看菜吃饭”之俚语了。作为“醉食阁”的“大厨”,即便倾我所学,也要把小吃做大、为土菜扬名。
美食之道即在味道。而味对于道,犹如美色之于情致,佳音之于律吕──美人而能解风情,美声而能入旋律。总之,“食味”者,适口为珍。
民以食为天,故“食道”通天。不管它是香椿炒鸡蛋还是小葱拌豆腐,是油条配豆浆还是豆浆浸油条,只要合于食道,皆成幸福要素。
而所谓的“食情”,乃是“食味”与“食道”的交集。味简的,情未必不浓。因为穷日子难过的是肚子,好日子不好过的是心情。
我天生一副农夫的肠胃,虽不择口,却爱挑剔文字。遗憾的是,自己才疏学浅,古婺遗风浸淫不深,所写篇章十分有限。仅以小吃为例,东阳的沃面、义乌的薄饼、浦江的麦饼、兰溪的鸡子馃、武义的竹筒饭都未曾涉及,书名冠以“金华”,贪大求全。而磐安毕竟是我的故乡。我在那里生活工作了40多年,虽不能对一草一木了然于胸,但对山里的风土人情(更多的是自己的饮食习惯)始终铭记于心,以她为例,也在情理之中。
任何一道美食,和风景一样,是有灵魂的,这灵魂不是天生的,而是注入了厨师(无论是专业的,还是业余的)的真情实感。要不,《读者·乡土文学》、《特别关注》、《经典杂文》等刊物会主动转载“醉食阁”的文稿吗?!
如此说来,是否便有王婆卖瓜之嫌呢?我不否认。不过,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几乎每一个人都对自己家乡的美食有着亲切美好的怀恋,不管他有多么的发迹有钱或者是春风得意,哪怕他天天鱼翅燕窝、山珍海味,儿时外婆或是妈妈做的那碗家乡菜总是忘不掉的。就像初恋时的那个心上人,一生都不会走出我们的心灵。
《金华味道》是我的首部专著。这正如一个新嫁娘,下厨洗手做羹汤,到底“味道”如何,还待“婆家”细细品评。而在自己看来,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再怎么丑陋,总是那么可人。这也算是敝帚自珍吧。
“丑女”诞生,助产士功不可没。首先要感谢的是知名作家赵健雄、邹园、李利忠先生。他们不仅为我选送的一只只乡土菜肴慷慨提供“品评”之版面,而且给予了热情坦诚的评点。特别是相见恨晚的赵健雄先生,亦师亦友,竟爽快地为“丑女”做了“嫁衣”。
童心未泯是“醉食阁”的“总经理”。倘若没有他的打理,“醉食阁”能否诞生尚且不知,又遑论《金华味道》呢?!
金华是座宜居城市,因了“四省通衢”的地域特点,长期以来,南来北往的客人如同流水,把金华原本的一点地方特色都冲淡了。现如今,金华人的口味守着一个“中”字,兼收并蓄──即便是同一位食客,甜也可咸也可辣也可酸也可臭也可。单单一本薄薄的《金华味道》岂能囊括全部?不过,既然有了“第一”,说不定,不久的将来,便会有“味道”的续本、再续本……
且拭目以待吧!
《金华味道》一书已正式出版,本文转载时,标题有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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