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科技替代手工,现代取代过去,这是历史不可抗拒的规律,曾经许多人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手工技艺正在悄然地退出历史舞台。面对这些行将消失的老手艺,我们应该多保留一份敬意。
老铁匠:打铁是技术活,也是体力活
炉火呼呼,锤星四溅,淬火“呲”响……在喧哗的城镇,那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早已淹没在满街的电子音乐声中,“打铁”这一行当几乎绝迹,渐渐地走入人们的记忆深处。
近日,记者在白龙桥镇听到了久违的打铁声。56岁的张汝跃和55岁的妻子姜燕琴在金龙路上一间简陋的砖瓦房里,坚守着这门老手艺。
走进老张的打铁铺,一股“暖流”扑面而来。长年累月的烟熏火燎,已让这四壁的砖瓦由红变黑。这二十几个平方米的“牛栏小屋”就是夫妻俩的打铁铺。
瓦房的进门处,是一个用砖块堆砌的壁炉,旁边安置着一台空气锤。炉膛内火苗直窜,映红了老张的脸。炉火内铁棒通红,他动作娴熟地夹起,放到空气锤上敲打一会,顿时火花四溅,他又迅速地移到铁墩上,只见他先将膝盖弯曲,腰杆一挺,铁锤稳稳地落在铁棒上,小锤子一阵敲打,然后他又将铁器放入水中两次锤烧,再敲打一阵,便放下手中锤子。这时铁墩上的铁棒已经变成了铁器。
老张是白龙桥清塘下村人,14岁就跟着舅舅学艺,以打铁为生。上世纪80年代初,他开了这家打铁铺。他的打铁技术好,价格又公道,在附近小有名气。老张对于自己的手艺颇为得意,他打造的各种铁器,别镇的人都专门上门来买。
“帮别人做了十多年的活,才有了自己这家打铁铺。”张师傅说。打铁又苦又累,特别是在夏天,人往灶火旁一站,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是干的。打铁的时候火星四窜,难免会被烫伤,所以夏天也要穿得严严实实。一年数不清要被烫破多少件衣服。老张感叹道:“打铁是技术活,也是体力活。先后带过几个徒弟,可是嫌累都走了。”
面对现实,张师傅有些无奈:“打铁作为一门传统手艺,很苦很累,现在年轻人大都不愿意学,时间久了难免会失传。”
现实中,还有许许多多老手艺,完成了历史使命,从我们身边消失,比如箍桶匠、竹编、米囤……那些消失的老手艺,曾把我们的日子打磨得发亮,把时空变得深邃。在岁月的尘埃里,我们再也看不到光鲜的影子,却抹不掉曾经的记忆。
理发师:只会理最老的发型
屋内没有音乐声,听不到絮絮叨叨让你办卡、推销产品的声音,不诱惑你烫发,理发师没有艺名……几十年前的剃头铺子,早已淡出了许多人的记忆。
沿着金龙路走上双桥街,有这样一家理发店,上世纪60年代的理发椅、老式吹风机、电剪、剃头刀、胡剪等,每一样都称得上是“古董”。加上老师傅用老手艺给顾客理发、刮脸,让老街上的居民有难以割舍的情怀……
初夏的早晨,记者来到了这家历经33个春秋的理发店。理发店“隐藏”在老街的一处平房内,门口没有牌匾,却挂着一只画眉鸟,它的主人叫郑瑞良。这个理发店从供销社时代就已经存在。1993年,郑瑞良从供销社理发合作商店回到了家,便与妻子滕素云一起经营起这家理发店。
店面不大,大约20余平方米,两把铁铸的理发椅摆放在屋子的左侧,都是上世纪50年代生产的。椅子旁边摆放着一个木制柜子,上面摆放着梳子、推子、胡刷等各式理发用具。屋内的电器只有电吹风、电推子,看不到电脑,没有收银,也没有迎宾。
记者走进理发店是中午12点,没有顾客,只有一位老伯坐在长板凳上。没过一会儿,郑老伯来理发了,看到自己是“第一个”顾客,他有些惊喜:“今天居然不用等,真好!”郑老伯就住在马海地村,现在只光顾这家店,“手艺好,价格实惠,像修脸、刮胡子这些,街上的理发店都做不好。”说话间,郑瑞良利索地给郑老伯围上围兜,开工了。不到20分钟,郑老伯的平头就理好了。郑瑞良把椅子靠背放下,让郑大伯躺下。“我这儿不给年轻人理发。”郑瑞良说,他只会理最老的发型。刮脸是难度最大的,劲的大小、刀锋的方向、部位的不同等,每个步骤都很有考究。郑老伯每次享受刮脸服务时总是睡着,“他很细心,连过长的鼻毛、耳毛都会修剪掉。”
正是由于老手艺的罕见,才让慕名而来的人络绎不绝,但郑瑞良很担心老手艺是否能够延续下去。现在的年轻人都不会这个手艺,“既不赚钱还麻烦”。他也希望那些时尚的理发店能为老年人提供更贴心的服务。
郑瑞良告诉记者,很多人都劝他们夫妻,都已经七老八十了,应该休息了。“混时间嘛,可能这样运动还更长寿点。”郑瑞良还在进门处放了一张长条凳和几张小凳,方便买菜经过的老朋友过来坐着聊聊天。
老茶馆:早上六点就满座了
早晨5点不到,72岁的方裕银就打开了老茶馆的门,开始点火烧水。水微热,巷子里便响起茶客们熟悉的脚步声。出门,打招呼,落座。昏暗的灯光下,沏上一杯。最多6点钟,这里20多个座位就已经“满座”了。
灰黑瓦房,木柱头、木门窗,屋旁一根大黄桷树。老茶馆坐落在白龙桥镇双桥街尾一条巷子里。门口一只老花猫懒洋洋地躺着,鼾声细微,旁若无人,保留着老舍笔下茶馆的前清遗风。
像镇上别的老茶馆一样,这是老年人一起喝茶的乐园。茶客们喝着茶,抽着烟,天南地北地侃。什么国际民生,天文地理,阴阳八卦,老人们乐呵呵无所不谈。巷子的旁边,白沙溪静静地流过白龙桥镇,依稀可见几位妇女在溪边洗菜……市井色彩与静谧的水域,一馆尽收。
茶馆收入每天一二十元,方裕银夫妻勉强维持生活。很多时候,老方也曾打算关了茶馆另谋出路,但想想几十位老主顾,20多年每天准时到这里已成了晚年生活最大的乐趣,又于心不忍。
走到老街上,如同在时空隧道中穿行。街道安静得能听到脚步声。行人稀疏,上了年纪的老街居民三三两两地在家门前,悠闲地看报、吹龙门阵,老街上的人情味与生活气息已经刻进骨血里,是抹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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