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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位璧人,五官秀丽,妆容一丝不苟,身形窈窕,谈吐优雅,天赐一副好嗓子,不仅能歌善舞,而且打太极、做刺绣都不在话下。初见她时,谁都不相信她已年过花甲,大家闺秀的外表下,生活里的她,却是个铁娘子,她叫吴鸣。
8岁时,她是两个妹妹的“小妈妈”
吴鸣祖籍诸暨,古越美女西施浣纱江畔,羞沉了群鱼的故事就发生在那里,而吴鸣出生在上世纪五十年代解放初期,日子并不似那般闲适浪漫。“当时爸爸妈妈都出去工作了,只留我们三个孩子在家,我八岁,大妹妹五岁,小妹妹三岁。”生活的境遇让她早早地担负起家庭的重担。
每天早晨,八岁的吴鸣就起来烧水、做饭,然后给两个妹妹穿衣服、吃早饭,迅速收拾好碗筷后,再送她们上幼儿园,接着才能回学校。晚上在家,除了烧饭、收拾等日常家务,她还要定时给妹妹烧水洗头、洗澡,然后洗完一大盆衣服,俨然一副“小妈妈”的样子。
不过,艰难岁月里的频繁琐事并没有让这个倔强的小姑娘失去信念。她喜欢唱歌,热爱舞蹈,在同学中人缘极好,一直是班里的文娱委员。在频繁的表演训练中,她练就了一身出色的“舞功”,先天的好嗓音和敏锐的乐感也让她在艺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20岁时,她是村里人眼中勤劳的城里姑娘
童年的磨砺让她从小练就了“铁娘子”的性格。20岁,本是一个女人最盛放的年纪,知青下乡,她被下放到诸暨农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除草、犁地、插秧、割稻、喂猪、挑粪……一个小姑娘做一个成年男人的工分,但她从来没喊过一声累,村里人对这个城里来的姑娘都很是惊奇。
全年唯一的长假便是盛夏割完稻子后,母亲见她辛苦,想多留她在家多待几日,“因为怕影响不好,一星期后就回去了。”一个女儿家只身在外,问她会不会觉得自己过得很不好,她轻描淡写地回答:“其实也没有,只是在生病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很委屈,偶尔掉一掉眼泪。”
为人妻,她两次独自搬完整个家
后来,吴鸣被分配到金华某高校做打字员,后改做图书管理员。她在金华成家,有了自己的孩子。丈夫工作繁忙,无暇顾及家事,她便做了那个在背后默默支持的女人。先后两次,酷暑季节,她独自三趟搬完了整个家。
第一次搬家,她只能弄到手推车,为了少几个来回,她把东西垒得很高,“路上有个很陡的下坡,车子重,直推着人往下冲,蛮危险的。”聊起这段回忆,吴鸣语气中流露出少有的恐慌,不知当年的她又是怎样的心情。
第二次搬家,东西多了,好在市面上有了些拉三轮车的,吴鸣叫上三个车夫,一路“押镖”到了新家,“当时那些人都是各干各的,互相不认识,也没有什么组织,如果出什么状况还是很难处理的。”和同年代过来的人不同,在吴鸣那里,一切苦难、艰辛和不幸,似乎从来都不是记忆里最深刻的东西。
刚领了一个月的工资揣在口袋里,忽然全丢了,她一下子欲哭无泪,第二天却没再提起;她退休后学车,第一天上道就刮了漆,家人瞧着都有些惊险,第二天一早她却径自开车出门;刚自学越剧半年,社长祝美玲就给她在浙江卫视《戏迷擂台》报了名,硬着头皮上节目,她拿下了月擂主,进了年终十佳……“其实一直以来压力都挺大的,但是扛过去,也就好了。”吴鸣说。
“凡事贵在坚持,重在领悟”
做戏服,打太极,从最初的唱通俗转而唱戏曲,从越剧到婺剧,乃至平日里给家人做饭,吴鸣在自学中都有自己的一番领悟和坚持。
越剧之友社是民间艺术团体,没有固定的资金赞助,社员们想搞个联谊演出,戏服、道具、化装、场租等花销都需要各自分摊。一套现成的漂亮戏服需要一、两千元,价格略微低廉的出场效果则不好。为了帮大家节约成本,吴鸣跑遍商城挑选布料,对照着影碟上的戏服图案画图,拿去订做。她一边指点,裁缝师傅一边照着做,十几套戏服,她在师傅那一坐就是三、四天。戏服上面的一些配饰花纹找不到现成的,就寻思着人物性格、演出片段的情境,买来一些布料裁剪下上面的花花草草。越剧中多是才子佳人的角色,戏服配饰相对繁琐精致,裁缝师傅不懂越剧,自然很难下手。吴鸣便自己拿回家,一朵花、一只鸟、一棵草地挨个儿拿针线缝上,常常熬夜到凌晨两、三点。
唱越剧是非常讲究技法的,需要大、小嗓子(亦叫真、假声)结合形成唱腔。吴鸣起初只会用大嗓子,尽管各类书籍中如何将小嗓子描述为“气沉丹田,音至鼻腔”,可对于吴鸣来说,依旧很难。为了提升自己,吴鸣就在家关好门窗,一个人在房间里一句一句地跟着影碟唱。“后来终于悟到了,气沉丹田首先要学会在唱时深呼吸,吸气下到腹腔,呼气时要抵住慢慢往上移,让气息从鼻腔中慢慢出来,唱戏时要把嘴型张满,每个字的发音才能咬准,而且流行乐中一个字的音调基本是不变的,但戏曲中几乎每个字都带颤音,都有音调的变化,戏曲相较于流行乐的韵味就在这里。”吴鸣边唱边解释。
丈夫爱打太极,她也跟着学。“起初我是不喜欢的,但还是坚持了下来,后来发现太极其实很有深意。”在旁人看来,打太极每个动作都轻飘飘的,好似画弧,但打得好的确实不多,吴鸣因为自己之前学舞蹈的缘故,动作更是不得要领。“我只是觉得既然开始学了,那就认真专心学,中途放弃不好。”吴鸣渐渐领悟,“太极对人体经络的研究是最到位的,每个动作都是在打通你的经脉,做得到位,你会发现,手一推出去,如果有人从旁边推过来,是推不动的。”
平日里,在外面吃饭,吴鸣也会默默琢磨各种菜式的做法,自己回家实践;在排舞前,吴鸣也会琢磨曲目各角色的性格、年龄、心境等,结合社员们的各方面条件进行角色分配;有时剧目片段中有某一段舞步难度较大,而社员都较为年长,动起来不很安全,吴鸣就自己想一个新的动作,把内容继续排演下去……“我觉得能静下心来细细琢磨是我的优势,很多事情,不能指望别人告诉你,而要学会自己去揣摩,悟出来了,学起来就快了。”吴鸣很认真地说。
她在越剧之友社的八年
2005年吴鸣参加了越剧之友社,同年获得金华市第三届越友杯金奖;2008年,被聘为浙江省戏剧家协会越剧艺术委员会金华分会副会长;同年,参加古镇西塘第二届顾锡东戏剧艺术长三角越剧票友大赛获十大名票提名,并在2010年获群星奖;2009年,获金华市千名文体志愿者联千村送文化下乡成果评比金奖;2010年,获相约越乡全国越剧票友擂台赛月季军、第二届中国越剧艺术节相约越乡全国票友擂台赛总决赛进二十强;2011年,进浙江省首届婺迷争锋十佳……
在如此多的光环背后,是吴鸣八年来持之以恒的努力。每天晚上六点,在三江街道居委会,越剧之友社的社员们就开始了日常排练,“因为有时会忽然接到演出任务,临时排是来不及的,所以,我们会给自己安排任务,小品、表演唱都提前排练,必要时复习一下就能上台。”
一个民间艺术自由团体,因为大家靠着兴趣走在一起,不可能有成文的制度,带好这么一个团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首先要自己专业底子扎实,从专业上能帮到别人,人家才可能听你的。”在日常排练中,社员中偶尔也会有意见分歧,吴鸣都坚持用温和的姿态做好多方沟通和协调,有时也会到社员家里去拉拉家常,“大家来是找快乐的,何必不开心呢?”吴鸣的话语中似乎总有些理性的魅力。在吴鸣眼中,这个她携手了八年的社团,有着与众不同的温馨,“那次到浙江卫视参加节目演出,好多社员都陪我一起去了,刚学越剧半年,很紧张,拿到了月擂主,但没进年终三强,我自己心里倒也平静,可她们一个个在台下都哭了,那时候,我真的很感动。”
现在,每日白天,8岁就当“小妈妈”的吴鸣开始抚育她的小孙子,晚上六点,她定然会准时出现在排练室,台上俏佳人,台下铁娘子,她继续着一个女人的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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