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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美援朝老兵,袁野与战友的铁血军魂

2013-08-02 10:02:56  来源:  婺城新闻网  作者: 记者 郦莎 文/摄

  洪亮的嗓音,爽朗的笑容,一个挺身便能稳稳地倒立在地上。初次见面,抗美援朝老兵袁野给记者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他周身散发着军人的气质,使得八旬之身丝毫不显老态。更难能可贵的是,虽然那段戎马历程已逝去了60多年,但一次次战斗经历却如刻在他脑子中一般。面对记者,可以迅速说出某事发生的年月日,回忆起当年93团那段剑指长空的峥嵘岁月。

  弃学从军,《白毛女》成为踏上革命的启蒙课

  袁野原籍四川,父亲是当地的开明绅士,曾在孙中山的介绍下赴日本留学,家风尚学。因此,他从小受过良好的教育。1949年,17岁的袁野刚从重庆邹容中学高中毕业,尚未赴考大学便迎来了解放。

  这翻天覆地的变化,给群众带来了激情、新生和期盼,青年学生更是兴奋不已,特别对脚穿草鞋,衣着朴素,态度和蔼的解放军崇拜备至。一时间,重庆掀起了青年学生参军热潮。向往戎装加身的袁野瞒着家里,偷偷报考了31师军政干校,于同年12月14日,带着一块银元来到浮图关报到,光荣地成为了人民解放军的一员。

  半年的干校生活,袁野学会了穿草鞋、打绑腿、打背包、行军走路,适应了严格的连队集体生活,并被分配到93团宣传队(在抗日战争中命名为“朱德警卫团”)。“当时的宣传队,大部分都由青年学生组成,因我们识字最多,搞文艺有优势。”

  1950年6、7月,93团行军到南川执行剿匪任务,团宣传队接到任务,排练大型歌剧《白毛女》,18岁的袁野有幸担任剧中大春的角色。虽然演出条件简陋,演员的演技都不够精湛,却受到部队干部、战士和当地群众的热烈欢迎,而更受震撼、启迪的却是他们这批青年学生。

  “……

  流着泪倾听希尔悲愤的哭诉

  当飘飘洒洒的雪花

  慢慢将杨白劳的躯体覆盖

  我们心中悠然升起愤怒的烈火

  转瞬间似乎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

  袁野告诉记者,这是当年22岁的导演周韵之后在《战士青春永不老》一书中的回忆,可见63年前演出的《白毛女》,对他们来说却是踏上革命的启蒙课。

  入朝准备,十八天行军练成“夜猫子”

  1950年6月25日,朝鲜战争爆发。同年10月25日,中国人民志愿军应朝鲜请求赴朝,与朝鲜并肩作战,战事陷入焦灼状态。

  袁野所在的十一师到达华北后,改为十二军建制,原宣传队撤销,女同志上调师部另作安排,留下的男同志组成政工队,主要负责协助政治机关做好政治宣传,行军、打仗的收容,救护等工作。为了方便工作,他们学习了一些简单的战场英语喊话和联系朝鲜人民的日常用语。诸如“缴枪不杀”,“解放军优待俘虏”,“举起手来”。袁野还分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把苏式步枪,这着实让他兴奋了很久。

  1951年3月15日,登上军用专列,部队抵达了与朝鲜一江之隔的宽旬县,开始做战前准备工作:一、剃光头,避免头部负伤感染得破伤风;二、在胸章大小的标识布上,填好自己的姓名、单位、职务、血型,缝在自己外衣衣摆反面,一旦挂彩或牺牲便于抢救、登记、处理;三、轻装,将棉被、棉大衣的棉花扒掉,改为夹被、夹大衣,每人带春夏装三套;四、行军、战斗物品:挖工事的小洋锹、多用雨布、军用水壶;五、18天的干粮:36斤炒面和几个馒头,单这一项就四十几斤重;六、因运输紧张,上前线每人带60炮弹两枚或80炮弹一枚,再加上扛支步枪,每人负重在70斤以上。

  3月25日黄昏,他们跨过了鸭绿江,悄悄进入中部山地。为了防止被敌人发现,部队选择夜间行军。由于人地生疏,加之视线受阻,行军速度并不是很快。特别是后半夜,人处于最困乏的时候,有时走着走着就能打瞌睡。待到白天,人员就疏散到离公路几里的山沟处,吃完凉水拌炒面,做上伪装,抓紧时间和衣而睡。如此夜行昼宿、餐风露宿连续走了18天,4月11日,部队终于到达战役的集结地——谷山黄岱洞。

  18天的行程,袁野在沿途领会了战争的残酷。“当时,公路两侧很少见到房屋和人员,沿途城、镇、渡口、交通枢纽基本被夷为平地。就在这焦土、瓦砾旁,不时会从防空洞里出来一位拿着交通指挥旗的阿朱莫尼(大嫂)或者么东本(姑娘)迎着寒风指引他们去向,这是部队在夜行军中唯一能见到的朝鲜人民。男同志都上前线打仗去了,后方只有老人、小孩和妇女,他(她)们顽强地支撑起了后方的全部事物,不禁令人肃然起敬。”

  上甘岭背炮弹,实习副排长立三等功

  1952年11月初,袁野在93团3营机炮连一排任实习副排长,上任才70天。随团北返途中,奉命南返参加上甘岭战斗。该连的任务是:2个82炮排参加团炮群;2个机枪排负责运输工作,送弹药。

  当时团后勤到高地弹药所,距离8里许,是敌封锁区,沿途还有烈士的遗体。搞运输是件苦差事,背得重、任务时间长,反反复复通过封锁线,危险大。相比之下,战士们更愿意上战场,面对面地打个痛快,虽心有不甘,但机炮连还是接受了上级的任务。每个战士以多背为荣,每次背2箱弹药,日负重60余斤,每天跑4~5趟,高负荷量的工作让排长累得吐了血,袁野临危受命,担负起全排的指挥工作。“当时我只有20岁,什么都不懂,幸好连里有个老班长最为关照我们这些初上战场的年轻人,在排里起了很好的作用,积极协助我这初出茅庐的实习副排长。”

  记得一次任务途中,机炮连受命送馒头到五圣山团指挥所。爬上597.9高地后,袁野听到枯树上传来“吱儿…吱儿…”的叫声,正当他惊奇战地还有鸟儿存活时,裤腿猛得被老班长扯住:“副排,快蹲下!这是敌人高射机枪平射的子弹声!”袁野马上就地卧倒,子弹擦身而过,就此逃过一劫。

  据悉,在上甘岭战斗中,袁野所在的一排共运82炮弹约3600余箱10800多发,占团82炮群发炮量的一半。战后,师政给袁野记了三等功,朝鲜政府也授予他军功章一枚。

  12月6日,待他们回到谷山时,朝鲜人民扎起了漂亮的门彩,上书“向百战百胜的志愿军五三一部队致敬”。阿爸基(大爷)、阿妈妮(大娘)像亲人一样接待了他们,一股热流冲击全身,上甘岭一个月的苦、累、惊险,在生死线上的奔跑,都被朝鲜人民的亲情洗净。袁野说:“要不是语言不通,那感觉仿佛置身祖国。”

  登上铁罐车,他们是秘密的抗美英雄

  从1953年5月13日至7月24日,我军先后发动三次强大的夏季反击作战,歼敌12余万人,战线向南推进,敌军终于被迫于1953年7月27日在停战协议上签字。中朝并肩作战,把“联合国军”从鸭绿江边赶到了三八线附近,赢得了和平。

  1954年4月,局势稍稳,但为避免敌军卷土重来,12军奉命秘密回国,没有鲜花、没有掌声,登上“铁罐式车厢”,贴上封条,悄悄地走。当时,袁野已经升任营实习参谋,作为军列的代表,可以在火车头上坐着。随着摇晃的列车,他有幸目睹军列驶过鸭绿江大桥的情景与朝鲜告别。

  1978年10月,袁野从部队转业到金华县、市财税部门搞监察工作,从此定居金华,与他一同来此的,还有原12军的近百名战友。2002年,在抗美援朝50周年前夕,他与部分战友自费编辑出版36万余字的《老兵的青春》回忆录,撰写战时经历和见闻;积极参与组织“朱德警卫团”和31师老战友赴成都、南京、重庆、金华、长治、杭州、衢州、南昌等地聚会十多次。

  近三年的苦战,他目睹了战争的残酷,经历过生死离别,作为历史的见证者,心里别有一番滋味。“抗美援朝,打的不是联合国军,而是中国人的骨气,中华民族在国际上不可撼动的地位!当时,我们武器不如别人,科技不及别人,但我们打赢了,凭的就是一股强大的爱国精神。如今,经过了五六十年的发展,我们在各方面都有了长足的进步,我相信,未来的中国,必定会在国际舞台上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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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吴晗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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