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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稀老人半个世纪的篾匠生涯

2013-11-01 10:03:18  来源:  婺城新闻网  作者: 记者 张苑 文/摄

  雅畈老街30号,秋日的暖阳斜斜地照进来,一位白发老人正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忙着他的竹篾活儿,老人叫叶永棠,江东镇门口塘人,今年已70高龄。

  厚度不足3毫米的竹篾被剖成12层

  抬眼一瞧,只见小店里堆满了各式竹制品,在日渐疏远传统农耕生活的现代人眼中,它们大多都显得有些陌生,如竹簟,呈长方形,可以平铺在地上,用来晾晒稻谷、豆类等,不用时可以卷起来;竹匾,呈圆形,可作晾晒大颗粒农作物之用;竹筛,以前大多用来筛稻谷、豆子、芝麻等农作物;还有竹簸箕、竹箩筐等,这些都是收获稻谷、玉米不可缺少的主要工具。我们进门时,叶永棠老人正在忙着补一张篾席。

  在并不久远的上世纪,这些都是人们生活及劳动的必需品,直至今天,它们作为纯手工打造的绿色产品依旧受到大家的喜爱。据叶永棠老人介绍,目前,一对箩筐的市场价大概是160元,一张1.8米×1.8米规格的篾席至少要卖到1000元,若是选材精良,用的都是第二层竹篾,价格还要高很多。大家对这些东西十分珍惜,在这个一切都不断换新的年代,也常有人拿着自家的竹制品过来修补。

  别看店里那零落摆着的一件件竹制品瞧着都不怎么起眼,但要做起来,可真是个细致活,有人调侃说,这就好比要先纺纱织布,然后才能裁剪成衣,其中的精致却是胜过裁缝手艺的。这不,叶永棠正从劈好的竹条中挑选出一根,稍稍剖光,然后蹲下身子,握住竹条,操起工具刀,握刀一手的食指和大拇指将竹条顶端紧紧扣住,工具刀便在中间轻轻切入,在老汉手指的轻轻推送间,竹条便一寸一寸地跟着挪动,逐渐被分成均匀的两层。叶永棠将下面一层舍弃,拿起上面的一层继续分层,这是十分考验功力的阶段,老汉的神情变得更为专注,手上也略微慢了一些,缓缓推出轻如蝉翼的一层,渐渐拉长,遇上竹节的部分,叶永棠偶尔也会拿嘴帮忙,双手扣住竹条,嘴上一用力,把那层竹篾从竹节上轻轻剥离出来,不足3毫米的竹条将被剖为至少8层,甚至12层,剖得越薄,竹篾的柔韧性就越好,编织起来就越是自如,成品也越是轻便、耐用且舒适。如今,叶永棠手里多了个现代化机械设备帮忙,只要人工剖个头,卡进机子,摇动侧面的转轮,一层竹篾里就“忽忽”地滑出两层。

  然而,这根“丝线”的制作还需要经历最后一道工序,在同一件产品中,竹篾的宽度都需要统一,尤其在修补工序中,叶永棠会先度量出竹制品上竹篾的宽度,然后将小设备调试到适应的开口,再将剖好的竹篾放在其中抽拉、定型、抛光。在被用作编织之前,竹篾还会被放在水里泡一遍,这能提高其柔韧度。

  十年方能磨一剑,半个世纪手上功

  准备好竹篾,接下来便是编织的工序,且看各色竹制品上纹路纵横交错,便知其中的繁复。据叶永棠介绍,每张篾席打三层,一张篾席大概需要640根竹篾,每根竹篾长约3米。随后,叶永棠铺开几张篾席让我们细看,“这张花色最好看,是水波纹,这张中心是个‘田’字,不好打,只要有一根竹篾穿错了,这个图案就肯定编不出来,要自己做个新的花样是很难的。”出人意料的是,这些都不是师父教的,而是叶永棠近半个世纪的摸索积累。

  1959年,16岁的叶永棠到上浮桥篾席厂当了学徒,一天四毛钱工资,“那时候家里穷,学点手艺,自己挣点钱,可以不靠家里养活。”对叶永棠而言,那段学徒生涯是痛苦并快乐的。刚到篾席厂,这个礼貌且好学的年轻人一度得到师父的特别关照,“师父最开始教的是蹲功,用我们平常的蹲法,那么蹲着做一天的活,两条腿肯定受不了,我们都是蹲坐在脚后跟上,这样省力气。然后师父做给我看,竹篾拿在手里不能直统统地穿,要歪着打,不容易断。”师父教的是基础知识,干这行的都是“师傅领进门,修行靠自身”,“到底怎么做,就要靠自己去看,去摸索,师父也没法教,这个是最难的。”

  叶永棠最初的练习是从修补竹斗开始的,而这样的练习在当时却是莫大的奢侈。计划经济时代,买毛竹不似现在这么容易,毛竹长在山里,资源并不稀缺,但如其他生活用品一样进入计划分配,当时人们多以农耕为生,竹制品需求旺盛,毛竹总是不够用。叶永棠就常常跟着师父半夜赶去山里,私下从山民那里买来毛竹,再一起连夜扛回来,“那时候路上会有人查,有很多次都是累了整整一夜好不容易扛到自家村口了,却被没收了。”这在叶永棠那里是段不堪回首的记忆,毛竹也因此显得万分珍贵,师父们担心新手把竹篾做坏了,便很少让他们做,“但是我师父对我很好,我去讨活干,他就给,他会把边上很难做的那块先做好了,把里面简单些的给我做。”

  或许正是这份勤奋让这个年轻人很快学有长进,从简单修补到编织围边,再到打下一整张篾席。当学徒第五年后,叶永棠开始学习剖竹篾,那是行内的出师课。

  上世纪“扑朔迷离”的待师礼

  学徒出师后便是“师傅”,叶永棠作为一代篾匠,与铁匠、裁缝、木匠一起被称为当时最受人敬仰的“大师傅”,而后又收了几个徒弟,每天一起到约好的各家上工。大师傅的工钱是按“工”算的,一天为一工,工作时间也不似现在的每天8小时,“就看太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请大师傅到家里做工在当时也算是各家大事,总要有好酒好菜招待着,据说,当时的招待礼仪还有一套特殊的规制。太阳升起,大师傅就会到雇主家吃早饭,每天四顿,每顿至少四个菜,款待周到些的会设八菜一汤,再加几两老酒。师徒同桌吃饭,每盘菜都需要师父先动筷,叫“开菜”。东家在中饭、晚饭时都会上一盘大块肉,但徒弟和帮工每天只能吃一块,大师傅可以吃两块,这在当时是十分严格的“师规”,徒弟逾矩,师父会在饭桌上当面训斥。

  当然偶尔也有招待不周的东家,本是手艺活儿,一工活儿固定的价钱,品质或高或低,速度或快或慢,一切全靠手艺人掌握,行内师徒间就会用“暗语”互相商议,但叶永棠有自己的想法,“其实这活儿好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东家待人好坏总是有的,暗语是有,但是基本不用,这回给这家做差了,下次别家也就不找你了,人家家里卫生好差也不一样,我也不出去对人说,下次人家还找你做活儿。”

  或许正因为这份过硬的职业操守,叶永棠的名气越来越大,工钱也越来越高,从最初的行内中间价每天一块八毛四,涨到了每天三块,上世纪70年代中期,更有遂昌县的一个生产大队以每日五元的高薪请了叶师傅去给他们做样品,且来回差旅费报销,上工一律住旅馆,“在当时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比原来高了整整两块,日子过得也舒服,住旅馆,每天还能领回大队里发的4毛钱和1斤米。”直到上世纪90年代,叶永棠的收入也算是高的,1995年叶永棠每天的收入是22元,一个月660元,而当时普通教师的月收入也不过150元。

  时光流转,时代巨变,不知从何时起,篾匠手艺人走街串巷的吆喝声消失了,叶永棠的五个学徒也纷纷改了行。

责任编辑:吴晗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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