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亲今年正好八十高龄了。
她能吃能睡,还经常会在小区的院子里走走动动,种点青菜、土豆或者辣椒韭菜什么的,看上去还比较硬朗。这也许跟母亲良好的生活习惯有很大关系。这么多年来,母亲一直坚持早睡早起,早上起来总要喝杯温水,然后在走廊上看看花喂喂鱼,7点半至8点半看一个小时的戏曲,8点半至9点半就一本正经地带起老花镜看卡通识字本,连环画情境识字本。一年365天,天天如此,风雨无阻。这些识字本放了满满一柜子,有的已经翻烂了,有的刚新买的。
我们都感觉很好奇,为什么母亲会这么好学,喜爱看书?母亲直言不讳地说道:“我生活在那种吃不饱饭读不起书的年代,但是我从你爸爸、舅舅,还有刘老师身上看到了读书之乐,知道读书能改变命运的道理。所以在那么艰难无助、遭人白眼的情况下,我始终坚信,咬紧牙关、勒紧裤腰袋,也一定要把你们三个女儿培养成才。”是啊,我的母亲是一位非常有魄力有胆识又肯吃苦耐劳的妇女。她从小出生贫寒,三岁丧父,七岁正是农村小孩求学的最佳年龄,可偏偏此时比她年长几岁的大姐不幸患了小儿麻痹症,底下还有一个年幼的弟弟需要照看。为了帮助外婆撑起这片天,担起这个家,我母亲不得不放下心爱的书包,每天早早地挎着竹篮到山坡上割草、挖野菜,而后匆匆回家照看她的姐姐和弟弟。稍稍有空闲,就急急忙忙跑到上镜祠堂走廊上,透过低矮的窗户静静地听刘老师津津有味地讲课。一次、两次、三次……母亲的好学精神让刘老师深受感动。
刘老师是本村一位非常善良、勤快、富有同情心而且品行端正的好老师。他很同情外婆一家的不幸遭遇,一到周末,刘老师忙完自家的农活家务,就会带上书本教参教母亲和舅舅学知识、学写字。在刘老师耐心地辅导与关心下,母亲学会了很多常用字,还知道了很多气象谚语,还能写写简短的日记、书信。久而久之,我舅舅也受我母亲影响,潜移默化,变得很爱学、好学。一有空姐弟俩就捧起刘老师给的旧教科书看得没完没了。
后来,外婆看到舅舅那么喜爱读书,于是把家里仅有的最值钱的一头猪拉去卖了,给舅舅交学费买书包文具。聪明好学的舅舅不负众望,以全乡镇第二名的优异成绩考取了兰溪师范学院,在师院里,我舅舅与我父亲结为至交。在舅舅的牵线搭桥下,父亲与母亲结为一家。婚后第三天,父亲就到五十公里之外的山区教书,他们二人只能靠简短的书信往来倾诉对彼此之间的思念。
母亲白天要到生产队干活,晚上就在昏暗的灯光下给爷爷奶奶缝缝补补绣绣。抽空拿出以前刘老师辅导的小本本进行读读认认写写。后来随着姐姐和我的相继降临,母亲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儿,她除了上生产队挣工分养家糊口外,还要在自留地里掘地拔草播种施肥治虫,一大家子的缝缝补补洗洗刷刷。
即使在这样繁忙的环境之中,母亲每天都要抽出十分钟至一刻左右时间复习一下以前学过的一些常用汉字。后来随着小妹的诞生,母亲在家中的地位一下跌倒了低谷。一向重男轻女的爷爷因受不了别人的冷嘲热讽竟天天板着脸孔吵着要分我们娘儿几个出去,还说什么女孩是赔钱货,他不想做亏本生意。可想而知,在那种重男轻女的年代,人们的脑子受封建残余顽固思想的腐蚀愚昧到了极点,他们认为妇女生不出儿子就应该低人一等,遭人唾骂。可母亲非常坚强,她并不向恶势力低头屈服,她咬紧牙关说:“我宁愿饿死冻死也绝不能苦了孩子。即使让我少吃一顿饭少穿一件衣服,我也要想方设法省吃俭用把三个女儿培养成才。”
不能像那些人那样愚昧无知地生活。就这样,靠着这个坚定的信念,母亲无怨无悔任劳任怨苦干加巧干,用一根坚实的扁担春挑泥夏挑粮秋挑棉来冬挑肥,用她那瘦弱的身躯挑起了整个家。把我们三姐妹个个送进了高等学府,成了造福社会的有用之才。
如今我和姐姐都踏着父亲的步伐,走上了三尺讲台,成了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妹妹和妹夫也有了自己的事业。这一切都应该归功于伟大的母亲,是母亲的勤奋好学成就了我们三姐妹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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