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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离不弃 白首相伴
她比他大3岁,在“姐弟恋”大行其道的时候,他们已是成婚三十余载的“姐弟夫妻”。曾经恩爱、曾经吵闹……如世间一切夫妻。只是,这样的日子在5年前的农历十一月初一戛然而止。两人依然相伴,甚至比之从前距离更近,近到形影不离。可偏偏两个人的“对手戏”变成了她一个人的“独角戏”,一年又一年艰难地用一双脚走着两个人的路。
她叫章爱球,今年59周岁,原岭上乡岭上村人,几年前移民安置到了白龙桥上邵移民新村。她的丈夫邱来发,今年56周岁,2008年因脑干出血引起中风,从此瘫痪在床。两人育有一子,早已成家生子,儿子媳妇靠打工生活,自给自足都挺勉强。从邱来发病发至今,善良的章爱球一力承担起丈夫的治疗和生活,带着丈夫外出打工,用行动演绎着“不离不弃、白首偕老”的人间温情。
12月4日中午,记者前往上邵移民新村采访章爱球。此前,她带着邱来发一直汤溪一家交通设施生产企业打工。一周前,邱来发突然病危,章爱球不得不向厂里请假,带他回家。
她陪着中风丈夫喝了五年稀饭
“我吃肉,他喝汤”,这句话放在其他任何地方都会令人发笑,可从章爱球口中说出来,却让闻者心酸。眼前的章爱球又黑又瘦,佝偻的身子,一说话就露出一副做工粗糙的假牙。正是中午时分,她从电饭锅里舀了两勺稀饭,加了一点肉汤,端进房间给丈夫喂饭。“前天我妈妈来过,这些肉就是她拿来的。”章爱球语气平静地向记者解释。
邱来发静静地躺在床上,大张着嘴努力呼吸,只有稀饭喂进他的嘴里,才闭起嘴缓慢地吞咽。邱来发全身骨瘦如柴,看起来像八九十岁的垂暮老人,与他在2006年12月申办的第二代身份证上那个微胖的壮年男子形象相比,似乎已没有丝毫共同之处。
尽管是粘稠的稀饭,根本无需咀嚼,邱来发仍吃得很慢,每一口都需要近一分钟时间。章爱球显得习以为常,耐心地盯着他的嘴巴,等待他下一次张开。“他一天三餐都只能喝稀饭,家里有菜的时候,给他在稀饭里拌点菜汤,有肉就拌点肉汤,都没有就拌点酱油。情绪好、身体状况好,他一顿能吃一碗多,速度也快些,20分钟能喂完一碗;像现在情况不好,一顿只能吃半碗左右,还得喂大半个小时。”章爱球像自言自语一般,说着丈夫的情况。
“那你平时吃什么?”记者忍不住这样问。“他吃菜汤,我吃菜;他吃肉汤,我吃肉;他吃稀饭,我也吃稀饭。”章爱球想把这当成笑话讲,语气里有几分刻意的轻松,可惜效果并不好。随后,她向记者证实,自从丈夫中风后,她一日三餐,餐餐陪着喝稀饭,至今已经超过五年。
她以瘦小之躯演绎最坚韧的“独角戏”
章爱球印象最深的,依然是丈夫发病初的那些日日夜夜,回忆过程中,她脸上的平静几次被打碎,潸然泪下。她并不讳言,在自己的家庭经济蒸蒸日上的时候,自己和丈夫在感情上却出现了危机,甚至闹起了分手的“戏码”。可就在这时,丈夫中风了。所有的恩怨一夕消散,唯有留下了一个妻子最深的情义、一个善良女人最坚韧的脊梁。
2008年农历十一月初一之前,章爱球带着儿子、媳妇在新狮街道骆家塘租了一幢房子,经营着一家小旅馆。邱来发则做着自己的“生意”———贩卖树木,即在老家岭上物色合适的树林,成批买下其中的树木进行销售。这个“生意”,工作时间比较机动,所以他也经常呆在小旅馆里帮忙。为了便于招呼夜间上门的顾客,章爱球夫妇平时睡一楼,儿子媳妇则睡在三楼。
当年农历十一月初一早上,邱来发起床后到二楼上厕所。他下楼时,章爱球发现他动作很迟缓,遂问他:“你今天怎么走得这么慢呀?”他回答:“我觉得头很痛。”章爱球立即表示:“那我叫儿子起来,送你去医院看看吧。”没想到,等章爱球上三楼叫儿子起床后再下来,邱来发已经瘫在地上,不省人事。“当场送他到广福医院,结果医生说情况很严重,建议送金华中心医院。可是,送到中心医院,也没有得到好一点的说法。”章爱球回忆。通过检查,医生告诉章爱球,邱来发属于脑干出血,情况非常严重。“治不好了,即使治起来也是植物人,如果家里有这个能力,包个飞机送他到北京治疗,可能有千分之一的机会,但运气不好的话,人很可以到不了北京。”章爱球说,这几乎就是当时医生的原话。
无奈之下,章爱球选择在金华中心医院接受保守治疗。令她感到欣喜的是,丈夫竟然慢慢有了好转,住院十多天后,人看起来清醒了,甚至能够开口发出“啊啊”的声音。一个多月后,医生表示,邱来发病情已经稳定,建议出院。没想到,出院还不到20天,邱来发再次发病。尽管对他的病情,医生已是一再摇头,章爱球却不愿放弃,一再要求全力医治。显然,医生也已无力回天,再次住院一个多月后,邱来发病情有所稳定,但他已经成了一个无法言语、没有行动能力的“废人”。
章爱球至今还对当时绝望而又不顾一切寻找希望的心情深有感触。她说:“听多了医生‘没救了’的说法,心里很绝望,但又不愿放弃。最后,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无论花多少代价,只要人能治好,一切都值得,花出去的钱就有机会挣回来。”抱着这样的想法,第二次出院后,章爱球为丈夫请了一位愿意上门服务的复健医师,每天花数小时为邱来发进行药物注射、针灸、按摩治疗……只是如此全力以赴没有任何收获,钱却越花越多。
这边为丈夫治疗花钱如流水;另一边又传来更多坏消息。事情还得从邱来发的“生意”说起。邱来发独自做“树木生意”,章爱球及儿子媳妇从不参与。因此,直到邱来发“倒下”,章爱球才知道丈夫曾向银行贷款10万元,而且和不少人有着债权债务的关系。除了银行贷款,其他债权债务都发生在熟人之间,根本没有书面借条或协议单据。也直到有人上门“讨债”,章爱球才意识到,必须给丈夫的“树木生意”收收摊。邱来发无法言语,根本没法说明自己的“生意账”。可这并不妨碍债主却上门。他们在邱来发的床前给章爱球“报账”,末了问一问邱来发“对不对”?邱来发点点头,章爱球只能想办法还钱。
“其实,曾有相熟的人告诉我,我丈夫也有钱借给别人,可我拿不出借条,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没法上门要账。甚至为了筹钱,我回岭上老家整理我丈夫已经买回家的树木,却被人私下告知,很多树木被人偷运走了。”如今再提此事,章爱球已经没有曾经的愤怒和凄苦。当然,她也最终挺了过来,虽然欠了十多万元债务,却没有悲观,带着丈夫努力打工,省下每一分每一厘钱,一点点偿还着债务。
“今年,我还了5000元债。”说这话的时候,章爱球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靠一双脚艰难走着两个人的路
章爱球在汤溪一家交通设施生产企业打工已有3年,该企业一名管理者是她的侄女。在她的照应下,章爱球获得了带着丈夫一起上班的特权。昨天上午,记者见到了这位管理者的妹妹章女士,从她口中听到了章爱球打工、生活上的更多情况。
章女士告诉记者,姑姑章爱球在工作中很拼命。她做的是打杂工作,按7元/小时计酬,经常需要搬、抬重物。身高不到1.50米,体重不足45公斤的章爱球,却是工友们眼里的勤快人,“做事不偷懒、肯出力”。为了多挣钱,她从不休息,每天在确保做足8小时的前提下,尽可能争取加班机会。“我们经常劝她多照顾身体,她总是说自己有数,会量力而行,但能做一定要多做一点,多存点钱还债,心里安心。”章女士对此有些无奈。她透露,姑夫邱来发当初向银行贷款10万元,姑姑尽了全力,只筹了4万元。为此,她的父母、几个姐妹凑了6万元,偿还了全部贷款。章女士等人并没有指望章爱球还钱,可她认着死理“能还一分也要还”。
而章爱球照顾邱来发的耐心劲儿,章女士也看在眼里:“姑姑在厂里工作,每天都要抽空档跑宿舍三五趟,给姑夫翻身,观察情况。因为姑夫没法提示大小便,姑姑每天都要帮他换洗3、4次衣裤,每晚给他擦洗身子。姑夫中风已经5年多,身上没有出现过异味。最近两年,姑夫已经没办法坐轮椅,长期躺在床上,褥疮不可避免,姑姑每天都会认真检查,一有症状立即上红霉素。至今,姑夫没发过大面积褥疮。”
让章女士等小辈打心底里尊重章爱球的,还在于她困境中依然重孝道、讲礼节。“姑姑拿不出钱孝敬奶奶,也不逃避,还是常常到奶奶家走走,看看老人。她在厂区的一小块荒地上种了一些蔬菜,每次去奶奶家,就捎上一点蔬菜。亲友家中办喜事,她也尽力送上礼金。她总说,可以省自己的吃穿,不能省必要的往来礼节。”说这话时,章女士语带钦佩。
对于侄女的钦佩、亲人的心疼,章爱球心情复杂。她始终觉得,照顾生病的丈夫,这是一个妻子的本分。她说:“虽然我丈夫不会说话,不会动了,可他还会有情绪变化。病情差了,将他带回家,他会觉得害怕;和我一起上班,住在厂里,他会开心。以前,他用手势告诉我,他想活到八十岁;现在他用情绪表达他还想活下去的愿望。既然他有这样的愿望,作为妻子,我会尽我的能力,挽留他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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