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在人群背后的反扒“鹰眼”

　　——记金华市公安局特警支队便衣中队

　　他们不穿制服，时而隐没在茫茫人海，时而穿梭于繁忙车站，他们目光如炬，貌似无意却是专注，一双“鹰眼”紧紧盯着伸向市民的“三只手”。从前年下半年开始，金华城区的街头、商场、市场、车站等人流量较大的场所就“潜伏”着这样一群人——金华市公安局特警支队便衣中队，他们在金华的大街小巷悄然上演着一场“天下无贼”的反扒大戏，同时，也默默背负着一个反扒民警道不尽的辛酸苦辣……

　　反扒就得斗智斗勇，乔装打扮是必修课

　　11月28日晚上8时，华灯初上，市区江北的夜市一条街照例挤满了形形色色的市民。人群中，一名男子，身着咖啡色夹克，头戴鸭舌帽，看似随意地在各个摊位上兜转。记者观察了半天，才发现他是便衣中队的队长“严大”，这形象与记者之前见到的完全不同。“便衣就要扮什么像什么，被人一眼就看出是警察，那怎么行。”“严大”对记者说，此刻，其他几名反扒队员也已经“混迹”于人群中了。

　　“严大”今年30岁出头，2011年便衣中队成立之初就在此就职，算是队里的“元老级”人物了。细下观察，严大的个子不高，容貌也没什么特点，要是严格算起来，他的外形还挺像个“坏人”的，当初把他挑进来的领导就曾打趣道，“就是看着不像警察，才把他挑进队伍的。”

　　晚上9时许，“严大”已经在夜市里来回走了一圈，为了不让别人起疑，他准备到附近的休息点换套衣服，后续工作就交给了前来接应的其他两名同事。半小时后，“严大”的手机突然传来收到一条微信：“严大，有发现。”快速赶到现场后，“严大”用眼神和同事接上头。顺着他们的目光，记者看到，人群中一个背着双肩包的男子显得十分可疑。这时，市场内人很多，大家都在挑选商品，可该男子双眼并不看商品，而是多次挤向拥挤的摊位，时不时地还伸手做着什么动作。凭借多年的反扒经验，“严大”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端倪。“现在抓小偷要求人赃并获，如果他没有偷窃成功，我们是无法逮捕的。”为了不打草惊蛇，严大只好默默地跟在嫌犯身后，伺机而动。10分钟后，“双肩包”因没有找到合适的目标而离开了。

　　“严大”叹了口气，招呼兄弟们收队。“刚加入反扒队时，一看到不法分子企图对市民下手，就恨不得马上扑上去逮捕他，多等一分钟都难受。但抓不到犯罪现行，就没法逮捕。”“严大”说，守了几个小时都抓不到小偷，这样的情况很多，他笑着打趣：“有时恨不得塞个钱包到小偷手上。”

　　一夜蹲守无果，说话间，同事们陆续从各个蹲守点撤离，细算下来，乔装的人数原比实际设想的还要多，“反扒就得斗智斗勇，乔装打扮是必修课，像我们这种便衣，一天换3、4套衣服很平常，有时还要扮贴手机壳的、烤番薯的小贩，甚至是超市收银员，也许你哪天在超市角落看到有个人在理货，就是我们的队员呢！”对于今天的“零收获”，“严大”的反应很坦然，用开玩笑迅速调整了失落的心态。

　　当便衣民警，就要经得起风雨，耐得住寂寞

　　“当便衣民警，就要经得起风雨，耐得住寂寞，严大在这方面做得很好，很到位。”这是特警支队副支队长潘宏德对“严大”的评价，“严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推说，“都是队员们共同的功劳。”

　　2011年，为打击街面侵财案件，一支由各部门精挑细选的10人反扒便衣中队低调成立。便衣中队实行弹性工作制，每天的任务就是到案件高发区域蹲守、巡查，打防结合，以达到震慑罪犯的效果。

　　“别看我们每天都是逛街、瞎溜达，看似轻松，但真的做了这份活，绝不简单。”去年，市区某大型商场连续几天频发扒窃事件，最多的一次，一天竟有十几起，接到报案后，市局领导高度重视，第一时间委派便衣中队前往“抓捕”。但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疯狂作案的扒手像是早就听到了风声一般，销声匿迹了。一天天的失望而归，让队员们的士气越磨越弱，作为队长，“严大”深知此时自己的态度十分关键，他一边鼓励队员继续蹲守，一边严密筛选人群。几天后，狐狸的尾巴果然露出来了。

　　“嫌犯动手了，大家做好准备，上！”一声令下，原本顺利的抓捕却在嫌犯的一声高呼中变得棘手起来。“嫌犯说自己有传染病，并以此为挡箭牌要挟我们，只要上前抓他，他就咬人。”局面变得不受控制起来，“严大”用眼色指挥队员们吸引嫌犯的注意力，自己悄悄地绕到他的身后猛地一扑，成功擒获。“严大”说，以前也碰到过类似的案件，有的嫌犯会拿自身的疾病要挟民警，“肺结核、艾滋病，这样的嫌犯不在少数，也许咬你一口或者抓伤皮肤，你就完蛋了，但职责所在，我们非抓不可。”

　　这样充满危险性的工作，对于别人来说也许是避之不及，但对便衣中队的民警们，却是非常有成就感的。因为大多数时间，他们蹲守的结果往往是令人失望的。“时常守到天亮，小偷都没出现，有时看到小偷伸手进了别人口袋，但没偷出东西来，只能无奈地看着他走掉。”最辛苦的是，追了几条街的小偷，等队员们抓回来时，失主却不在了，“没有人证，小偷没法定罪，偶尔抓到了，群众还觉得我们是多管闲事。”因为工作的关系，便衣民警不便在公众面前透露身份，只有将小偷送进派出所后，才能表露身份。

　　因此，“严大”和队员时常会被认为是“好事之徒”，偶尔还会被不明就里的民众当做小偷同伙一起被扭送到公安局，这样的情况往往令“严大”哭笑不得，但他从来不放在心上。“做便衣民警，有些工作不去做也没人发现，但我们多做一点，老百姓的损失就少一点。我就和兄弟们说，要把警服穿在心中，要对得起肩上的警徽，也要对得起身上的这份责任。”

　　我们不仅能反扒，还有很好的侦查能力

　　“其实，便衣民警的工作不止针对小偷，还包括诈骗、打架、小孩走失等路面犯罪。”2012年2月，一名鬼鬼祟祟的中年男子在金华的各街头、社区打转，该男子谎称自己是特警队员，以各种名目向退休在家的老人套近乎、借钱，并装模作样地写下借条，拂袖而去。借钱的金额从二三十元到几百元不等，受害人群广，影响恶劣，不少信以为真的市民拿着借条到特警支队索要赔偿。便衣中队接警后，迅速出动，经过缜密的刑侦手段，锁定嫌犯，但连续半个月的蹲守，却苦苦没有进展。嫌犯不再现身了，难道是惊动了他？

　　就在案件进入死胡同的时候，一位队员不经意的一句话让大家看到了希望。“嫌犯是兰溪人，早年父母双亡，中国人信奉百善孝为先，眼下清明节快到了，他该不会回家上坟了吧？”“我怎么没想到！”第二天，“严大”就带着队员们赶到了兰溪，这次，蹲守点选在了墓地。清冷的绵绵细雨，加上四周新鲜的花圈，墓碑上的黑白照片，白天看着心里都发怵，何况晚上。可惜，蹲守了一夜，依旧没等到想等的身影。

　　无奈，“严大”只能到村里打听，“后来，村民告诉我们，该男子并未回来过，也没有给父母上坟。”又扑了个空！“严大”和队员们失望极了，只好打道回府。转机却在这时出现，“回去的路上，我们竟然在兰溪市区碰上正在行骗的该男子，队员们一拥而上，一下就给抓回来了。”事后，该男子在审讯过程中交代了其犯罪事实，并依法获得了刑罚。便衣中队又干了漂亮了的一仗，“严大”和队员们也终于睡上了一个安稳觉。

　　“很多人以为我们只能抓小偷，但真正懂行的人知道，我们不仅能反扒，还有很好的侦查能力和跟踪能力，机动性可强了！”说这话的时候，“严大”的脸上是掩不住的自豪。

　　当便衣，不是为了立功授奖，而是为了证明自己

　　“自从反扒工作开始以来，反扒民警的工作时间完全乱了套，没有了午休，不能按时吃饭，晚上还得加班，到了周末市民都外出购物、游玩，街面人流量大幅增加，我们更得卯足了劲。”这是每一位便衣民警的生活写照，也是便衣民警不为外人道的苦。

　　“抓不到人，其实心里很着急，觉得虽然辛苦却没有做出成绩，得不到市民的认可。”一名参与反扒的民警这样告诉记者，“但是回过头来一想，我们的最终目的就是让市民平安，不发案才是最好的成绩，所以再苦再累也值得。”

　　当记者询问起怎样判断出哪个是犯罪嫌疑人时，“严大”说：“就是勤转勤溜达，时间长了，眼神就尖锐了，只要扫一圈，就能把贼识别出来。”采访中，“严大”告诉记者一个特别打动人的约定，“虽然每个季度、每半年都会从各个中队抽调不同的队员过来，但从便衣中队组建开始，队员之间有一个约定俗成似的默契，就是不管是谁生病或者家人生病，大家都会自发地拿出100元钱送过去。”钱虽不多，兄弟们的情谊却大大提升了便衣中队的团队凝聚力。“严大”说，前段时间，中队的一名“猛将”因为生了肿瘤，刚手术后三天，兄弟们去探病，他见到队员的第一句话就是：“下次便衣比武是什么时候，没有我怎么行，严大，我要上街巡逻。”

　　队员的一番话，让“严大”这个铮铮铁骨的汉子差点落了泪，“像我们做便衣的，很多时候不能亮身份，立了功劳也无法受到民众的肯定，算是隐藏在人群背后的英雄，但当便衣，不是为了立功授奖，而是为了证明自己，让金华市民知道，他们的身边，还有这样的一支便衣队伍，为了民众的财产和生命安全，而默默努力着。”眼下，临近年关，“严大”和他的队员们又将投入到新一轮的蹲守中，也许，某天擦肩而过，你们也会在哪个路口与他们相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