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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诗人的灵魂铸造诗的灵魂

2014-01-17 09:42:39  来源:  婺城新闻网  作者: 记者 许中华 文/摄

  铁路诗人朱坤宇首本诗集《春天是火车运来的》出炉——

  中国铁路有他自己的作协和刊物,朱坤宇在这条大动脉上一待就是半辈子。近来出炉的这本诗集《春天是火车运来的》,是他的“记忆之门”。从中回溯三十余年,人情世故如潮声,一波接一波,往往难将息。他曾经梦想过,“和那棵小樟树站在一起,站成另一棵樟树”,因为“左边是过去,右边是未来,中间就是无法省略的千篇一律单调重复的日子”,要从这些日子里分馏出诗,才值得去生活,“懂得珍惜黎明一样的青春和时代”,即使白发在镜中丛生,他也不忘将它视作“忘记掸去的一片片雪花”而已。库布里克在《发条橙》中借阿利斯之口说道,“只有当人们在荧屏上见过现实世界的颜色之后,才会承认这种颜色是真实的”。这一点似乎越来越可信,因此,也就更能明白朱坤宇在后记中引自美国诗人弗罗斯特的话:“诗始于喉头的一阵哽咽,始于一丝怀乡之恋,始于一缕相思之情……”当小学老师任佐仁并没有因为出身而免去他红小兵中队长的职务时,这种正直也就将他从荒谬的时代一把拉了过来,直到火车运来了春天。

  上世纪80年代,往校园上空扔十颗石子

  落下来砸中的有九个是诗人

  一九六三年的中国,山雨欲来风满楼,十二月天的海宁波平如镜,朱坤宇降生在这座出过王国维、徐志摩的水乡,似乎也并没有异兆可言。祖上三代为农,家有薄田数亩,后来多亏他祖父把数亩薄田划了一些给自家的穷亲戚,才没有定为富农。即便如此,出身中农且做点小生意依旧使他祖父和他父亲在“文革”期间成了批斗对象。那会儿抄家,不分早晚,夜半三更上门一阵翻腾、打砸,还没等主人回过神来,他们或是觉得无味,早已另换一家,把刚才的扫荡重来一遍。朱坤宇少不更事,睡到天亮也不知道有事发生,直到他出门一看,墙上贴满大字报,上面有他祖父和他父亲的名字,但还是不知就里,只觉得委屈,即使在成年以后,长了见识,他也估摸不准那个时代到底出了什么状况?他在《没人知道》中写到,“只有上苍知道一切……知道石头并不永远沉默”。但石头垒起的院墙又如何记得在它上面贴过多少大字报呢?因而,“无望的等待才是真正的等待”。

  一俟初中毕业,他从海宁考到南京,就读南京铁路运输学校(现改为南京铁道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南运),渴望的或许就是远方。南京让他找到了诗,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南京更让许多青年找到了诗。1981年考进华东师大中文系的胡健,后来在铁道报社工作,与朱坤宇相识廿余年,她说:“那时,往校园上空扔十颗石子,落下来砸中的有九个是诗人。”可见那个年代之澎湃,之昂扬,之风雷激荡。1979年,当南运的橱窗换上新的一期《新华日报》,朱坤宇读到了学长孟祥纪念张志新的两首诗,张志新就是在这一年三月的最后一天得到平反,或许,人们更为熟悉的韩瀚的诗作《重量》足可见证,“把带血的头颅,放在生命的天平上,让所有的苟活者,都失去了——重量”,人们应该记住这个人,也该听听她生前最喜欢的波隆贝斯库的《叙事曲》。

  那会儿,做一个诗人几乎是自然而然的事。缪斯正在拜访所有的年轻人,给他们以诗的灵感。朱坤宇原先的志向本是写小说,但成为一个诗人对他也是顺乎自然的事情。许波、郝克、智生都是他南运的同窗,后来他们组建了面壁诗社,取意面壁十年图破壁,或是冀望在诗歌上能够如同他们所欣赏的朦胧派诗人北岛、舒婷等人一般破壁而出。1980年的秋天,江苏籍小说家高晓声、诗人吴野常在南京铁路文化宫开设文学讲座,朱坤宇他们四人结伴前往听讲,从而又认识了秦州、沈铭华、向隆鸣等文友,“秦州出身南京分局电大,比我年长几岁,当时已经是火车副司机,在《人民铁道》上发过诗,沈铭华则在《青春》上刊发过组诗。”朱坤宇说。在秦州编辑的文化宫刊物《绿灯》上,朱坤宇开始发诗。第二年的六月,他们在南京西站的铁路道口旁边话别,朱坤宇和十余位同窗都被划分到金华,于是,秦州向他推荐了杭州分局的诗人宫辉,机缘巧合下,宫辉当时已在金华工作数年。

  铁路诗应该跟枪杆诗、矿工诗一样

  占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自从分配到金华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座城市。”朱坤宇说。三十多年来,他一直在上海铁路局属下的金华站和金华车务段工作,前十五年都是日班夜班轮班倒。他与诗人宫辉相遇在这座江南小城,整整六年,他们在诗歌中交流。那时候,宫辉还在做司炉工,给蒸汽火车加煤,梦想有一天升为司机。有时,朱坤宇上完通宵夜班,刚在宿舍小睡一会儿,宫辉突然会找上门来,把门擂得巨响,门一甫开,他就高声喊道“我又写了一首”,然后,面对睡眼惺忪的朱坤宇大声地朗诵起来。“无论他自己写得有多长,他都能一字不漏地背出来,可见他的记忆力有多惊人。”朱坤宇说。宫辉对他的诗歌也不乏批评与指点,在金华的第一个冬天,当他的处女作《信号灯》在《上海铁道》上发表,也正是宫辉高举着报纸向他跑来了。

  “当年文学青年之多,恐怕是现在年轻人无法想象的事儿。”朱坤宇说。仅金华铁路地区,写小说的有机务段的田鸿钱、夏维加,写诗的最多,除去他和宫辉,尚有铁路医院的叶钟、建筑段的徐林忠、机务段的汪汉明等。转眼1982年的冬天在金华降临,宫辉踌躇满志,他们开始编印油印诗刊《铁路诗》,汇集华东地区部分铁路诗歌爱好者的作品,蚌埠的孟祥,南京的沈铭华、秦州,上海的朱珊珊,杭州的王辉、许国华,上饶的来长河,再加上他和宫辉,历时八个月,编作一册《铁路诗》。“最要命的是,没有互联网和手机,诗稿只能通过邮局寄,联络要靠铁路电话,一打几个小时,而且铁路电话没有直拨的,还得通过114总机转接,等到接通了,对方早已下班,只好明天重新登记。”朱坤宇说。如此一番折腾,其情其景如同宫辉所写,“用一页页素白的雪片,装订成我们的诗集……这是从我们自己的月台上,始发的第一趟列车啊,无论正点,还是晚点,我们——都将执着地驰向终点!”

  多年以后,在这些铁路诗友中,孟祥已经离世;朱珊珊从机务段调分局工会后,活跃在上海诗歌界,时有新作;沈铭华和宫辉晋身领导,鲜少作诗;秦州成了南大的哲学博士,一手创办的紫金网在传播学界名声日隆。只有朱坤宇依旧守在金华,常与诗为伴,他说:“宫辉可以说是铁路诗的一面旗帜,他与西川、欧阳江河一同参加了第七届青春诗会,1987年是他在诗歌上的巅峰期,在《诗刊》连发三组诗,同年获得《江南》文学奖,足以名世。他曾说过铁路诗应该跟枪杆诗、矿工诗一样占有自己的一席之地。”1986年,当他和宫辉一同前往西安领取《人民铁道》首届“汽笛”文学奖时,他们并不知道,一个将与诗歌渐行渐远,一个将与诗歌厮守终生。二十多年以后,朱坤宇怀揣自己的第一本诗集前往武汉,为一见当年的伯乐何正秋,正是何正秋为他的诗作《调车组的小伙子们》写下评论,但在武汉他们未曾遇上,朱坤宇只好回返金华,往事如同航慈溪上的水流,自艾青起,经年过去,也会有后来的诗人观临,这条迥异于他处的江河,自西向东而去,直到钱塘江上,才复归东海。

  中国第九届国际诗人笔会定在金华

  与香港女诗人林子倾谈如故

  宫辉调离金华以后,朱坤宇开始接触另一个圈子,也是金华纯文学杂志《三月》最辉煌的时期。他和《三月》编辑徐家麟、金华日报记者马和来渐有交往,因为徐家麟对外星文明尤其热衷,以致他们成立的诗社直接冠以UFO诗社,马和来是社长,他是副社长,徐家麟则是友情支持,这也恐怕是全国仅有的一家“不明飞行物诗社”,并且出过一期UFO诗刊,足见一个时代的风气之好,人心所向,皆有上进。随后,UFO诗社改为青年诗社,社员十五六人,不时小聚,朗诵论诗,跟徽州报曾经互换版面,互相刊载各自地域的诗人诗作,最后诗社也出了一本小书,首发就在金华人民大会堂上。

  丹尼洛·契斯(南斯拉夫小说家,代表作为《死亡百科全书》、《红木柄小刀》等)曾说,“不要相信统计、图形,或公众的陈述:肉眼是看不见真实的。不要访问工厂、集体农场或建筑工地:肉眼是看不见进步的。”于是,上个世纪90年代倏忽过去,直到互联网开启了新的一页。朱坤宇才重新写诗,学习五笔打字,2000年8月创办纯文学个人网站——诗意小站,六年后注册成为“诗林网”,至今仍在照常运行。与他同一笔名的香港女诗人林子,曾为诗意小站题过“用诗人的灵魂,铸造诗的灵魂”,因为“世界上唯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一个人充满活力的灵魂”,这是值得我们去重温的爱默生的一句劝慰。

  2000年以后的十年,堪称中国网络诗歌最为澎湃的时期,金华诗坛也有不小的动静,不论荒诞派的崛起,还是其他诗歌活动,一时风起云涌。因为诗歌网站乐趣园的推出,大小网络诗歌论坛几乎遍及中国各个角落。2010年上海世博会前夕,乐趣园被关闭,依附其上的千家诗歌论坛一时灰飞烟灭。在这十年之中,朱坤宇恍惚如归八十年代,“要记住想象是谬误的姊妹,因而是危险的”“不要相信那些声称这个世界可能是最糟的人”,丹尼洛·契斯的忠告,言犹在耳。2003年10月,中国第九届国际诗人笔会定在金华,余光中、文怀沙等名家联袂而至,数百中外诗友会聚茶花文化园中,余光中获“中国当代诗魂金奖”。朱坤宇躬逢盛会,有幸与素有“中国白朗宁夫人”之称的香港女诗人林子对话,可谓“一生难忘”。最有意思的是,研讨会上有人谈及一则佚事,某青年诗人曾在金华火车站追着艾青乘坐的列车一边奔跑,一边高喊“给我一个火把”,艾青回他一句“现在天这么亮,要什么火把”,“此足以入世说新语,令人发噱。”朱坤宇说。

  “当年,林子的组诗《给他》轰动一时,‘只要你要,我爱,我就全给,给你——我的灵魂、我的身体。常春藤般柔软的手臂,百合花般纯洁的嘴唇,都在等待着你’,多么惊心动魄的诗!”朱坤宇说,“要知道这组诗写于1958年,足足过了二十多年,才发表在1980年1月的《诗刊》上。”这组诗和刘心武的小说《爱情的位置》、《班主任》被称作爱情在中国诗歌和小说创作中的回归。朱坤宇坦称,自己之所以取名叫林子,也正是因为这一个写出了《给他》的林子。他们谈到诗歌的低谷时,林子说道:“一次香港国际书展,我看到很多年轻人在排队,心中一阵激动,但上前一看,原来大家争相购买的是漫画书。”不过,在我们这边,漫画书只是换作了小时代而已。

  尾声

  当福岛发生核泄漏时,远在千叶县勤工俭学的他的孩子并没有立即回国,千叶县距离福岛仅二百公里,但他的孩子并不惊慌。这让朱坤宇既担心、又骄傲。尽管他的孩子从小受日本动漫影响,后来自学日语,现在上海日资公司上班,一切都转了个舵。“他写的随感都有诗意,比我写得好,可他不坚持写。”朱坤宇若有所失地说,“他读书的时候,我还经常去他书架上找书看,昆德拉、村上春树,哪怕让他做个日本文学的翻译家,他也不愿意了。”渐渐地,他开始意识到孤掌难鸣,文学在沸腾中沉寂下去,如果烧开的水往往不见气泡。过了知天命的年限,棱角已圆,回忆只会越来越多。“然而,我们能做的最好的事情,是准确地知道过去是什么,同时承受这种知道,并因而期待和守望着所有从这知道和承受中到来的事物”,汉娜·阿伦特恰好说中了这一点。

责任编辑:吴晗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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