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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3日,陈仲义、舒婷夫妇现身兰溪中洲公园郁金香诗会,让人忽然兴起朦胧诗回潮之感,诸多诗歌爱好者纷纷为舒婷而来,尽管舒婷是朦胧派的核心人物,但她的诗风却与朦胧派殊为不同。她在诗歌中营造的意境颇为冲和,大量的意象构造也绝非上世纪80年代的主流,数十年来,其朦胧而不晦涩的诗作滋养了一批又一批年轻的诗人,著名诗人余光中说她“长期一个人生活在鼓浪屿可谓得天独厚”。郁金香,在《太平御览》中又作“郁香”,数年来,中洲公园在三月间常常举行郁金香展,渐成一道风景。文学评论家、浙江省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卢敦基说:“郁金香虽属外来物种,好比辣椒,年深日久,自然也会浸润出一份中国人独有的感受。”
舒婷于花草也是颇为爱好,她的一本诗集就题作《会唱歌的鸢尾花》,她的成名作《致橡树》,开篇即是“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又可见出她在花事上的爱憎来。来自八婺大地的诗歌爱好者熟悉她的《致橡树》一如熟悉艾青的《我爱这土地》,“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这才是伟大的爱情,坚贞就在这里: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脚下的土地”,这不也在呼应着艾青的那句“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然而舒婷的另一首诗《这也是一切》,“不是一切大树都被风暴折断;不是一切种子都找不到生根的土壤……不是一切星星都仅指示黑暗而不报告曙光;不是一切呼吁都没有回响……一切的现在都孕育着未来,未来的一切都生长于它的昨天。希望,而且为它斗争,请把这一切放在你的肩上”,这也恰恰弥补了北岛的《一切》的另一面,“一切都是命运,一切都是烟云,一切都是没有解决的开始,一切都是稍纵即逝的追寻”,舒婷的“不是”较之北岛的“都是”更为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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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诗会上,诗歌评论家陈仲义回想十二年前艾青诗歌节期间与远村等荒诞派诗人谈诗论道,颇为畅快。又忆及三十年前,现为《今日浙江》编辑部主任的女诗人吴红霞只身来到鼓浪屿拜会他们,“那年的吴红霞只有19岁。”陈仲义说,“可见世界如此之小,却又如此之大。不妨引用吴红霞的诗句与诸位共勉,‘红与黄、紫与黑,都像一片火苗,在人群中默默地祈祷。”当年19岁的吴红霞拿着自己的手抄诗集向舒婷请教,舒婷不断地对她的诗歌进行指导,而且留她吃饭,后来甚至在《诗歌报》上为她的一组诗写了评语,这在行事低调、行文眼高的舒婷身上是不多见的。吴红霞说:“出于她的影响,我的诗歌上了一个台阶。‘经过暑夏寒冬,是否仍能循着特有的香气找到她’,她的这句诗可以看作我在诗歌创作上的一个注脚。”此次在兰溪与陈仲义、舒婷夫妇重逢,吴红霞还特地赶制了一本集子,收录她近来写完的900行长诗《你有一片葡萄园》,她在诗会上也朗诵了一首关于郁金香的诗作,吴红霞说:“能够以诗人的身份来,这是一种肯定;他们愿意来听我们的诗,这是一种荣耀。”
卢敦基说,他在大学期间最喜欢的诗人便是舒婷,她的一首《双桅船》至今仍能背诵,“是一场风暴、一盏灯,把我们联系在一起。是一场风暴、另一盏灯,使我们再分东西……你在我的航程上,我在你的视线里”,随后,卢敦基对兰溪诗歌爱好者吴跃新、范川等人的诗作进行了一番点评,他说:“以往的诗会往往是精英的聚会,但诗歌的另一重意义在于普及,能够让老百姓也能喜闻乐见,经济发展到了一个高层次应该转向文化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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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婷的到来犹如一块巨石投进了兰江,诗意也随之涌上江岸。”诗人三白说。此次的郁金香诗会也足以媲美当年唐朝诗人戴叔伦所写“凉月如眉挂柳湾,越中山色镜中看。兰溪三日桃花雨,半夜鲤鱼来上滩”,一为白日胜境,一为夜间美景,“郁金香诗会却也当得起兰溪棹歌”。诗会上,兰溪民歌手胡斌以兰溪方言演唱了这首戴叔伦的作品,不由地令人陶然一适,误以为“春雨一下,江中的游鱼也就旺了”。谁想事后舒婷甫一离开兰溪,桃花雨就迎面而至。同为兰溪诗人的林隐君,年轻的时候读了舒婷的诗,才知道诗可以这样写,可以写得这样美,“她的诗里流露着‘美丽与忧伤’,正是受了她以及北岛、顾城等人的影响,我才在诗歌的道路上走到了现在。”林隐君说。因此,金华老诗人徐家麟才会说“《致橡树》是我们这代诗人的记忆”。其中所表达的爱情观,在今天看来更是一种明见,“也是女性诗人对未来的重要认知”。
诗会在兰溪“最美新娘”高敏上台的那一刻推向了高潮,她和身患白血病的丈夫姚望舟都是文学青年,两人曾以思念为题互相酬唱。“思念是一种美丽的哀愁,当我离开你,就悄悄地种下了相思树”,当高敏将这首诗发给姚望舟时,姚望舟也随即写到,“思念是一种淡淡的哀愁,当夜阑人静时,相思就会溢满整个房间”。他们都极为喜爱舒婷等朦胧派诗人的诗作,高敏在诗会现场就朗诵了舒婷的《致橡树》,她说:“能够给自己的偶像朗诵这首诗真的是一种幸运。”之前,他把这首诗抄在笔记本上不知道练了多少回。舒婷将自己亲笔签名的一本诗集《一种演奏风格》送给了高敏,当她拥抱高敏时,她悄悄地对高敏说:“你真不容易,祝福你们快乐幸福每一天。”她把这句话也题签在诗集上,作为对高敏和姚望舟的祝福。最让高敏开心的是,不仅见到了她的偶像,拿到了偶像的签名诗集,而且她和姚望舟的婚事也在这一天得到了她的父母的认同,她的父母一直在诗会上聆听自己的女儿朗诵着“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因为,芬芳的过去不只是些微痕迹,使我们眷恋的尚未成为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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