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楼上的房客开始跳绳,一分钟就歇下,小君也诧异跳得快,保险丝烧坏似的跳闸了么?白天装修楼上的工人,收工的时候,见我出门倒垃圾,也就客气地问声,要是晚上电钻声太吵,可以上去说一声,他们随时可以停工。我倒是从来没有上去。楼上的房客下来时,我们也向来没有见上。
对面住的是女律师和她的公务员老公,女律师下班回来,往我们屋里张望了一下,被满世界的书给唬住了,问我是做什么的,我说是个书贩子,这总比书呆子好听。在她,书贩子是最符合她所看见的一幕的。女律师在屋里转了一圈,感叹她原想收藏一套二十五史,但她的公务员老公不乐意,钱要用在刀刃上,毕竟用来裁书的刀刃也是花了钱的。女律师极怀念自己读书的时光,出来做事业,四年多半接经济案子,买房生孩子,人生看似板上钉钉,起钉子的念头或也有过,但转瞬即逝。我想到自己的一些朋友,他们起掉钉子以后,自己就生锈了。
楼下的一户人家,养了一条狗,不分白天黑夜,只要被它嗅到、看到人的踪迹,吠叫一刻钟是不够的,何况我上下楼梯好几趟,它也就跟着吠叫好几趟,我跟小君说,这可真是一只重金属摇滚狗。三楼几户,偶尔通过油烟孔才知道住了人,他们烧菜的烟气通过油烟孔跑进了我们的厨房,小君只好拿枚钉子敲进墙,算是亡羊补牢。等一切都消停下来以后,雨就开始下了,没有雷声,只是干净的雨,下得黑夜更深沉。
临近子时,我方才读完叶甫图申科的《妈妈与中子弹》,“妈妈,我感到可怕的不是将来不会有人记起我,而是将来不会再有记忆。而且将来鲜血多到那种程度,以至于不会有人记起血液”,但我们知道,我们的医院在血液上总是告急,他们的采血车可是最擅长蹲点的。而在我们体内循环的血液也并不比我们的邻居更好。我只是感到吃惊,我们的血液,今后更像是“拉脱维亚人的血液———仿佛里加公墓前祭奠时燃烧的蜡烛上流淌下来的一滴滴烛泪”,这些烛泪他们收集起来,也将重新烧制成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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