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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爷爷

2014-07-04 10:37:29  来源:  婺城新闻网  作者: 莫无名

  灰蔼色的柏油路,像游蛇般缓缓挺进南山。

  山风微微,落在山嘴的夕阳,把天际涂得一片血红。凝望九峰水库,蔚蓝的库区碧波荡漾,风儿推着水波,漾开层层涟漪。库区内的老家乌龙山,已成了水底世界。

  我的童年是在老家乌龙山爷爷奶奶那儿度过的。上学以后,就回到了父母的身边。每到假期,我总爱回老家爷爷奶奶身边去。因为那里,有我打滚的草地,写梦的石头,依伴的小溪,有伙伴青青、红红、打铁鬼、络腮胡、小牛、小凤,我们一起吹笛子、玩石头、做弹弓、扎草帽、下石子棋。

  乌龙山,偏远而宁静。东、西两边峰峦叠嶂、连绵起伏的高峻青山,相向而峙;山脚下,是一片片摇曳的竹的海洋。乌龙山尤如停泊在葱茏间的一艘船只,散落着星罗棋布的农家。爷爷奶奶的房子坐北朝南,小溪绕过门前,像一条透明细长的纱带向北缓缓而去。早上,太阳总是踏着慢步迟迟地跳出高山;傍晚,又匆匆地滚落到山的那一边去。

  “东山西岭挡日头,夜长日短灰洞洞;南头北尾一条垅,龙子龙孙想出头。”石爷爷对乌龙山最中肯的概括,是我从小就记住的。乌龙山,也许就是如此得名的吧。

  石爷爷,是我少儿时代印象里最深、最幽默的一位长辈。

  他为人忠厚,心地善良,手脚勤快,谁家有求,总是抢着帮忙。夏秋时节,从山上回来的石爷爷总要采些山楂、覆盆子、藤梨、山柿等野果分送到我们这群玩伴的手里。

  晚上,爷爷奶奶的家门前坐满了乌龙山的男女老少,在习习凉风中,听石爷爷讲孟姜女过路、韦陀看观音、西王母偷情……那时,我听不懂,当讲起狐仙鬼怪,我是又喜欢又害怕地躲进奶奶的怀里。最爱听石爷爷讲《麻雀算账》、《孙猴闹天宫》、《老虎拖狐狸》的故事。石爷爷故事多,肚子里的谜也多。他说:“一个大月亮,夹着一根棒,掉到妚(pēi)里去,滑来又滑去。”谜面一出,大家鸦雀无声,一片寂静,你看我,我瞧你。女人们“嘿嘿哈哈”地嬉笑着,大家依旧猜不出谜底。奶奶轻轻地告诉我,说是药店里捣药用的“铁碾船”,也叫铁船。可我仍然不懂。大伙往死里猜,也猜不透。

  石爷爷,不姓石。起初,我不知道乌龙山的男女老少为什么都管他叫石爷爷。奶奶说,他是一名石匠,家门前又有一座半间房子大的岩石。我这才懵懂地对“石爷爷”有了些认可。

  有一天,我看见石爷爷又在家门前巨大的岩石上敲敲打打。于是迎了上去,他边笑边眨眼,铁锤、凿子丁丁当当地响着,石屑乱飞,地上纷呈着大大小小的石块。坐在边上的我,看了老半天,也看不出什么。石爷爷究竟要把门前巨大的岩石雕琢成什么?于是,便问:“石爷爷,你在做什么?”

  “打石头。”

  “你打石头是想把这巨大的岩石雕成什么样子呢?”

  “现在,我也不知道,等我把多余的石头全部打下来之后,岩石会变成什么,你就能看明白了。”

  冬日的晚上,石爷爷都会来我爷爷奶奶家坐上半天。“日短夜长住乌垅,睡不着山里毛虫。”石爷爷进了门,总会说上这句话。他的到来,引来了满爷爷、放牛婆、乌爷爷、保爷爷以及女人们和我的玩伴们。爷爷奶奶宽大的厨房里,摆着一大铁锅熊熊燃起的炭火,长板凳、椅子、树墩、木头上坐满了人,小玩伴们躺卧在稻草捆上。暖暖的厨房里,大家嚼着炒玉米、青豆、或喝着茶,谈完农事家事,又讲道听途说。石爷爷抿一口我爷爷斟上的米酒,劲头十足地讲起每晚一段的《武松杀嫂》。说到动情处,还添油加醋地插上几句显山露水的脏话,引得众人捧腹。

  石爷爷讲完“说书”,大伙意犹未尽,于是开始出谜、猜谜。乌龙山人的肚子里没有多少货,谜面三头两天反复着,还非得石爷爷出面不可。“站着皱,蹲下发(张),摸摸亦湿,闻闻亦臭。”石爷爷的谜面一出,叽里呱啦的人们即刻没了声响。几个女人接头交耳了一通,“嘻嘻”地说:“你不是在说我们嘛。”石爷爷“妚”了一声。女人们边笑边说,对呀,是“妚”啊。石爷爷又一本正经地“妚”出了声。有个女人走到他面前,说:“明明让我们猜到了,还否定,不信的话,让你就验验,不是‘妚’(方言,妚。音:pēi),还会是什么?!”

  “网!捕鱼的渔网!以为你是什么,不是你的‘妚’!”石爷爷恼了,往桌子边拍了一下,引得众人一片哗然。

  那时,我常去看石爷爷打石头。

  不知道过了多少日子,我忽然发现巨石已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雕像,隐约成形,是一位沉思者的面孔。“他在想问题,他在想问题……”我大叫起来。

  “你看出来了?”石爷爷停下活来,问我。我点点头。

  “它就在里面,被那些多余的石块掩藏着。只要把那些无关的石块与它分开,它就显现在我们的眼前了。”

  “石爷爷,那你要把它雕成谁呢?”我再一次发问。

  “给他命名,那是其他人的事。对我来说,它就是一块石头。”石爷爷说着,又拿起锤凿叮叮当当地干起来。

  爷爷奶奶去世后,我就很少去乌龙山了。

  那年,回老家参加堂妹婚礼时,在村口,我突然远远地看到了石爷爷背着一只鼓鼓的蛇皮袋下山来。当他从山脚转入小道时,我吃惊于石爷爷那一拐一瘸的走路姿势。

  我连忙迎上去,石爷爷见了我,乐得合不拢嘴。我连忙给他递烟,点火。他急忙放下蛇皮袋,双手抹了一把黑黑的脸,又搓了搓,从蛇皮袋里掏出熟透了的野生猕猴桃,乐哈哈地说:“吃吧,吃吧,好吃呢,这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石爷爷已经苍老了许多,但还是一副老样子,非常有趣。唯一变了的,是他的腿。“石爷爷,你老了,看你的腿,就别上山去了,多多保重自己呀……”石爷爷眨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个劲地“嗯,嗯,嗯”。我的心,一阵发酸。瞬间,一种别样的疼惜与祈祷在心底深处为他升腾而起。

  如今,乌龙山的人都搬出大山,各奔东西了。老家已成水底世界,还有石爷爷那巨大的雕石。后来,人们告诉我,石爷爷已经去世多年了。

  缓缓的车轮,载着我沉重的思绪,行驶在九峰水库的边缘,行驶在我少儿时代的边缘。

  我们的生命就是一块巨石,你想如何成就自己,其实很简单,像石爷爷一样,只要把对于人生理想来说多余的那些去掉,就足够了。人生多余的东西太多,导致你的生活混乱无序。越是生活的糟糕,会越茫然。没有明确的目标就像一块巨石,让你无法成形。

  找到灵魂,分清楚“想做的”、“能做的”与“应该做的”。

  现实中,我们想做的不一定是应该做的,而那些必须要做的却又是我们不想做的。生活就是这样,不能让我们放任而为。有些事之所以失败,并不是不努力,而是把努力花在了错误的地方。终日只顾着“想做的”事情,至于“应该做的”却没有去做。必须问问自己:我应该做的是什么?然后再循序渐进地去做“能做的”以及“想做的”部分。

  我们常常会在生活中无缘无故地受到伤害,在莫名其妙中遭受失败,尽管再怎么小心、尽管再怎样奋斗,理想与现实的距离总是很大。为什么绝大部分“理想”变成了“空想”?我曾苦思冥想找不到合适的答案。我迷惘了。望着碧波荡漾的九峰水库,一个承载着思想的灵感从老家那一方位闪过。我想起了曾经反复阅读过的石爷爷的“雕石”,我又出现在那一块巨石旁……

责任编辑:朱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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