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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松山志》里的金华山水

2026-04-07 08:57:42  来源:  婺城新闻网  作者: 张苑

  贾占勇摄

  □张苑

  金华城北,有一座山,名曰金华山,又叫长山,“周三百六十余里”,绵延起伏,苍翠如盖。这一带山岭,向来是金华人心中最深的那一片绿——不只因为山形峻美,更因为山里头藏着一部部写满文字的书,和无数走进山里又走出来的人。

  在这些书里,有一部叫《赤松山志》。

  它的作者,是一位叫倪守约的人,自号“竹泉”,又称“松山羽士”。书成于南宋末年咸淳年间,距今已七百余年。书虽薄,却把金华山的山水形胜、历史掌故、文人游踪一一收入,如同一卷打开的地图,让后人得以循着古人的脚步,重新走入那片山水。

  一

  三洞得名:山水与人的一次相遇

  金华山北麓,藏着三个溶洞。

  洞里钟乳悬垂,地下水潺潺流淌,冬暖夏凉,别有气象。然而在北宋哲宗元祐元年(1086年)之前,这三个洞没有正式的名字,统称“金华洞天”,混沌而模糊。

  那一年秋天,金华州守张寿偕同僚属来此祈雨,一行人踏入洞中,见奇石罗列,流水叮咚,心中大为震动。事毕归来,张寿为三洞各取了名字——上洞曰“朝真”,中洞曰“冰壶”,下洞曰“双龙”。据明嘉靖《金华县志》记载:“元祐元年秋八月,太守张寿偕僚属祷雨于北山三洞,因名其在上首曰朝真,中曰冰壶,下曰双龙。”

  三个名字,各有风骨。“朝真”,是仰望之意,人立于洞口,抬头仰视石壁,如朝拜天地;“冰壶”,是感受,洞内清凉彻骨,盛夏入之如饮冰水,心旷神怡;“双龙”,则是想象——洞中两道钟乳蜿蜒而下,宛如双龙俯首,气势磅礴。

  从此,这三洞有了各自的性格,有了人赋予的意义。

  《赤松山志》里描述这三洞:“奇伟峻拔,岩穴奋踞。风云凝互,气势磅礴。”短短十六个字,写尽了山水的壮阔与凌厉。而宋人叶芳的一句诗,则道出了入洞时那种奇特的体验:“一水穿开岩底石,片槎引入洞中天。”——一叶扁舟,随地下水流穿入岩底,抬眼望去,竟是另一番天地。“洞中天”三字,写的是山水,也是人在山水中获得的那种豁然开朗之感。

  那一刻,山与人,完成了一次深情的相遇。

  二

  松山羽士:用文字丈量山水的人

  七百多年前,倪守约住在金华山上。

  关于他的来历,史料所存无多。我们只知道他活跃于十三世纪,是赤松宫的道长,自称“松山羽士”,号“竹泉”——这两个自号,已经透露出他的性情:松与竹,皆是文人所爱,清骨傲世;“竹泉”是水,是山,是隐于山中的一眼清泉。

  他不只是一位修道者,更是一位有文人情怀的山水守望者。

  那个时代的文人,爱游山、爱记游,更爱把山水写进诗文、留存于世。倪守约便是从这一风气中成长起来的人。他读书,他写字,他走遍金华山的每一处角落,把那些或雄奇、或幽僻、或充满故事的地方,一一写入《赤松山志》。

  这部书,后被收入《正统道藏》,又入《四库全书》史部地理类。然而它的价值,远不止于典籍目录中的一条记录。书里有方志的体例,有诗文的骨血,有山水的气息,更有一个人对脚下这片土地深入骨髓的热爱。

  有学者评价,《赤松山志》是关于金华山“最详尽的记载”,是一部用文字留住山水、留住记忆的书。

  倪守约或许不会想到,他用毛笔写下的那些文字,在七百年后,仍然是我们走进金华山的一把钥匙。

  三

  书里的山水:从“小桃源”到“炼丹山”

  那把钥匙,打开的是什么?

  翻开《赤松山志》,最先扑面而来的,不是宫观的规制,不是历代的掌故,而是倪守约描绘山水时那种细腻而充满诗意的笔触。

  书中有一处叫“小桃源”的地方。《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引《赤松山志》记载:“宫东北两崖间则小桃源在焉。水石相搏,时引出桃花数片,可觞也。”

  两崖之间,溪水湍流,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桃花,随水而下,点点嫣红。人坐溪畔,取水为酒,对花而饮——这一幕,活脱脱就是陶渊明《桃花源记》里那个世外之境。倪守约用“小桃源”三字,为这处山间溪涧命名,不只是在描述景物,更是在邀请后来者,循着桃花,去寻那一份山水间的自在。

  书中另有“炼丹山”的记录,读来别有一番气势:

  “在赤松山北……山甚峻拔,崎岖五里至绝顶,平旷可居。后倚高山如屏嶂,左右万山簇拥。前望南山空阔,双溪水一线环抱,真金华绝胜之奇观也。有丹灶、丹井存焉。”

  从山脚到绝顶,崎岖五里,走得腿酸气喘,却在登顶的一刻,豁然开朗——身后高山如屏,左右群山簇拥,脚下双溪蜿蜒如一线银带。倪守约作为在山中住了多年的人,忍不住赞叹:“真金华绝胜之奇观也。”这句脱口而出的感叹,是山水给人的馈赠,也是对故土发自肺腑的骄傲。

  山上还留着“丹灶”“丹井”——石砌的灶台已被苔藓一层层覆满,井口的石沿被岁月磨得溜光,不知多少双手曾在此俯身汲水。那些人早已化为历史,遗迹却留了下来,与炼丹山的石壁、松风、云雾一同,构成了一幅绵延千年的山水图景。

  四

  千年游踪:山水是历代心灵的归处

  金华山的山水,曾吸引了一代又一代的人走进来。

  南北朝时,沈约曾在《赤松涧》里写下“惟有清涧流,潺湲终不息”,涧水淙淙,山色葱茏,是他留给这片山水最深情的注目;唐代李白留下“落帆金华岸,赤松若可招”,一句诗,道尽了多少人对这片山的向往与牵挂。到了宋代,赤松宫成为浙东一带最负盛名的游历胜地,文人们纷至沓来,在这片山水间吟诗题字,流连忘返。

  宋代文人游历金华山,有着相对固定的路线:先到赤松,访“小桃源”“仙田”“丹井”,住两晚,再经“山桥”“鹿田”抵达双龙,一路数日,移步换景。这条由山水地理自然形成的路线,串联起金华山最精华的风景,也串联起无数人在山水间留下的心迹。

  双龙洞外,有“洞天”二字刻于石壁,传为宋代书法家吴琳手书。字迹苍劲,历经风雨而不漫漶,是士人与山水相互成全的见证——山水给了人灵感,人给山水留下了印记。

  最令人动容的,是南宋遗民方凤与谢翱的那次游历。

  元世祖至元二十六年(1289年),距南宋亡国已有十年,两位昔日的南宋文人,结伴走入金华山。彼时,故国山河已易主,他们心中的那份沉痛,难以言说。方凤写下《金华洞天行记》,谢翱留下《游赤松观羊石记》《金华洞人物古迹记》《鹿田听雨记》数篇。

  山水没有改变,却承载了此刻最沉的心事。

  他们笔下的金华山,不只是一处风景,更是故国记忆的载体,是乱世中支撑着人继续活下去的那一份温柔。山水有情,古来皆然,但在那一刻,这情意尤为深重。这份情感,与七百年前的倪守约,何其相似。

  这七百年间,金华山的朝真洞、冰壶洞、双龙洞,接待了一批又一批慕名而来的游人。炼丹山上的松风还在,“小桃源”里的溪水还在,双溪的水一线环抱,如古时一般流淌。

  倪守约当年踩过的那些山路,如今有了更宽阔的石阶;他写入书中的那些景物,如今被更多人看见、熟知。那种在山水间凝神静听、用文字捕捉自然之美的心意,隔着七百年时光,仍可感知。

  一部山志,是一个人对一片土地的深情告白。山水不只是风景,更是文化的容器,是历史的肌理,是一代代金华人精神世界的底色。当我们今天走进双龙洞,看那钟乳低悬、流水潺潺,或许是那部《赤松山志》,正在等着你去翻开。

责任编辑:施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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