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发现自己愈加有通篇我我我的倾向,自己都要觉得自己的唠叨了,不免有些心虚,忍不住警惕地向四处打量打量,看看有没有人露出不耐之色。但转念一想,自己写时也并不预备有多少人能来瞅几眼,概因大伙儿都忙着正事,哪有时间?就权当是闷了,把话自己说给自己听,想必也不至于碍着谁。如果有谁瞅着合心意停脚多转悠几圈,我自是欢迎不迭;瞅着觉得琐碎心生不喜,大可一阵风似的打马而过,我也把酒相送。这么一想,便又要肆无忌惮起来,想着索性任性到底也无妨。
素常磕瓜子极易上瘾,不知道别人如何,但我是往往一开始了便休想停歇下来。不间断地,用手捏了瓜子大头,小头送至门牙边,轻轻一磕,壳立即应声分为两瓣,伸了舌尖轻轻一挑,瓜仁便被粘住,瞬间入了口。如此这般反反复复,那一声接着一声清脆又细微的“哔剥”声竟仿佛有了魔意,刚在心里提醒自己罢手,但只要袋中还有剩余,便蠢蠢欲动熬不过片刻,不期然又伸手抓了一把,自己还不自知,终是要磕得一颗不剩才肯罢休。但若去了壳,只是里边的瓜仁,情形便又大有不同。我每每吃不了几粒便兴味索然,即便整把抓了吃,其香其味都大不如先前。花生等剥着皮吃的瓜果类俱是如此。
这样的情形放至爱情,甚至于人生似也同样适用,无外乎要让人明了过程要重于结果。举个例子,人生为什么不说人死,我想那是因为生是过程,死是结果。若一个人一来到世上,便直奔最末的结局,或两者之间只是一段漫长的空白,想必你不乐意,我也不乐意。再推至爱情,现今仿佛也成了一蹴而就的事,正因为一拍即合自然也大可立马一拍两散,各走各的,不加留恋。试想你若在其中倾注了相当的感情,还外加人力物力财力精力青春种种,想必要撒起手来手也不会这般爽利,定是要斟酌再三,权衡又权衡,思前再想后,如此前尘往事推演一番,自是要牵恋不舍且不甘心起来,幸许松开的手也得握回去罢,毕竟一生中能有多少回如此的全力以赴呢?
张爱玲曾提到油条的吃法,说大饼和油条同吃,由于甜咸与质地厚韧脆薄的对照,与光吃烧饼味道大不相同,而把油条塞在烧饼里吃,因为油条压扁了就又稍差,因为油条里面的空气也是不可少的成分。我又不由得想到吃西瓜,成块切起来,而且断不能太小块,如此吃得稀哩哗啦的,甚而脸上手上都沾了汁水,全无优雅之态,我反而觉得味道鲜美异常。若整只对半切开,用勺子挖着一小口一小口吃,姿态也妙,但总感觉不够尽兴,味道也相对差了点。倘若是把瓜肉挖好了盛碗里,让我端着有如吃饭般,那更是提不起半点劲了。记得小时候爱极酥饼,觉得其松香酥脆,端的是人间美味。后来曾在一篇文章里看到说吃酥饼该拿一张白纸摊着,把饼置其上,然后以拳击之,饼轰然而碎,香气亦四溢,此时食之味最佳。然而我并未这般试过,只是如今偶尔吃,不知为何总觉有股油臊气,吃后便不适,真不知是饼在作怪,还是自己的胃在作怪。“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其实饮食和男女,全在一个味字,酸甜苦辣咸,至于如何品,如何配料,要到什么份上,全在于个人修行了。特别是男女之情,大致我们终了也不过是痴人一个,真要你说出个一二三来,估计也只能是“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都痴,谁解其中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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