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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将冯•沃格特的话稍加修饰,即可见出艺术在今日的状况,并非如我们所设想,不堪昨日的重负。“我们被错误地灌输了一种看法,即把摆脱旧的艺术看作是自由的本质。实际上那只是自由的属性,自由只能从一些自我规定的新规则中才能获得和被建立。”也就是我们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作为即是为自己立下门户,不论书法、绘画,抑或书象、装置,我们言谈或者呈现,借助语言、线条、色彩,不外是为了确立自身存在的一种方式。徐家麟谓徐洁的书象是她黑衣长发深山舞剑留下来的墨迹,大有吓死仓颉的气魄。这种如海燕冲向暴风雨般的激情,在中国女性书画家中颇为少见。徐洁以书象为结点,并且撒之成网,传统必于是,现代必于是,所能计较的便是这种以书象的方式呈现出来的艺术给我们带来了什么,论书法线条必托于二王,论抽象风格,必言之毕加索、马蒂斯、波洛克,何况我们还能看出克利、蒙德里安、克林姆特,我们一再地追问,真正触动我们的是什么?或许佩特在1877年就可以说清楚了,“一切艺术都渴求着音乐之境,即纯粹的形式。音乐展现了幸福、神话、饱经沧桑的面孔、一些霞光、一些地域;它努力向我们述说,它说到我们不该忽略的事物,或者它有些事物欲向我们倾吐;这不曾化为实际生活却又具有急迫性的启示,或许即是美学现象。”徐洁抟笔作书象,便是这“不曾化为实际生活却又具有急迫性的启示”。
裘樟清(浙江师范大学人文学院教授)
大写意即是大抽象
我偶然路过古子城的满堂书院,看见墙上挂了徐洁女士的大幅照片,开始我还不知道她是个女性,直到看了画展,再回过头来仔细一瞧,知道这是个女人,大为惊讶。在中国传统中,女性给人的感觉总是典雅柔美,不论生理还是心理。化入艺术则常以婉约、娴雅为胜,这种美感已经成为中国知识分子的一个思维定式,然而这种思维定式一经遭遇徐洁的作品,以致让我觉得像我这样的知识分子所接受的教育近乎荒谬,经不起后人的推敲和质疑。徐洁的性格大抵如秋瑾、吕碧城,身有侠气,现诸身上,自是一种不让须眉、迥异于传统女性文化的气质,这是我的第一感觉。她笔下所呈现的精气神不同于我以往所看到的诸如胡秋萍、孙晓云、周彗珺、林岫等女性书法家,胡秋萍等人在书法上不曾超越女性艺术家所要追求的理想和格调,但在徐洁身上,她和她们之间已经有了距离感,不是在精神内核上,而是在反映女性独特视觉的角度上有了自己独到的语言。
“书象”一词,在金华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书象不是书法,其中意思,我只能望文生义,它既不是完全的书法,也不是完全的绘画,大抵是综合书法、线条、图象的一种独特艺术。随后,我翻查辞海,略搜资料,得知书象有广义、狭义之分,徐洁的作品当在狭义的书象范畴,然后论其美学特点何在,则可拈出两点,一是传统性,也即是古典性;一是现代性。若说古典性,整个中国书坛必以“二王”(王羲之、王献之)为标杆,“二王”到了今天仍不可逾越的原因,我概括为“六风”:风雅、风神、风骨、风骚、风流、风格。徐洁承继“二王”,并非从形式上,而是从内在精神上追摹古人,以草书的面目呈现而已。在她的构图中,即使不是以书法的线条出现,其中仍有书法的线条在支撑。尽管有人对她有所非议,但她绝不是野狐禅。
我教了三十多年的西方文学,于表现主义、印象派尤为崇拜。只恨不曾早生几十年,像徐志摩一样周游法国,与梵乐希、曼殊斐儿相往来,瓦雷里,马拉美,莫奈,梵高,毕加索,我无不顶礼膜拜。赵无极出走法国,便是如此。徐洁的作品也在这一流风余韵之中。尽管她所用的不是西方式的涂抹,而是与中国笔墨的结合。所能引起的只是无限的想象,不在单纯抽象的某物,而是一种视觉冲击,美的陶冶,美的享受。譬如赵无极的画,笔触所至,描摹心境之空旷、悠远,极尽能事。中国画家应该借鉴、吸收这样的艺术语言,简而言之,大写意即是大抽象,不拘泥于象,而在乎其感觉。西方现代艺术也是颇为切合中国传统中的老庄哲学,表现主义在我们老祖宗那里就有了,不是颓废艺术。徐洁的这次书象展览之所以给金华带来这么大的冲击,不论教授名家,还是普罗大众,都能有所触动,可见她是在传统的基础上吸收了东西方文化的精髓,熔铸笔下,方能造此如凌宇冰所言“有如坦克轰隆开来”的书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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