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父亲
朱自清的《背影》、鲁迅的《父亲的病》、李森祥的《台阶》、贾平凹的《酒》、黄邦寨的《半截钱里的父爱》、北岛的《父亲》……中国人的父爱有着炽热而内敛的共性,每个父亲的表达方式和儿女的感受却不尽相同。
女儿眼中的父亲和儿子眼里的父亲是不一样的。
在柬埔寨工作的麻慧俐在自己的QQ空间写下心情:“难得回家,早晨坐在父亲身旁靠了一会儿,暮然发现,那个曾经年轻的父亲已增了不少白发。”
遇到过一个企业家,新科导航仪的全国总代理让他净挣一个亿,在自我介绍时,他有意告诉我,他是安徽深山里一个铁匠的儿子。
曾经是大学生村官的俞诤说,他爸是村里的老干部,在村里待了一辈子,却满腹诗书,“任何一个儿子都想超越父亲,但是我觉得我永远超不过我爸。”
我的父亲是源东中心学校一名再普通不过的教师,不似那些书本中伟岸强大的父亲,我的父亲甚至更似顽童,天真到让我无可奈何,纯粹到让我无能为力。
我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我爸拿了一个月的工资去换了一分、二分的硬币,说是做收藏,我妈说,孩子要养不大了,后来,曾经在同学眼中几近倾家荡产也要玩古钱币收藏的他,渐渐很少去逛古址城,说要省钱养孩子了;
小时候,每次他跟我妈吵架,我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在我妈一边,因为他经常以“拆开看看真相”为借口破坏我的玩具;
他的字写得很好,文章经常发表,但我的字出了名的糟糕,写文章也从来不得他的欣赏,不教我写字,他说是因为我从小写完字就跟挖过煤一样,满手乌黑洗不干净,所以我只用过几个星期的铅笔,习惯了用粗壮的圆珠笔在纸上豪迈挥舞;不教我写文章,他说因为我的文字还不流畅,原因是没学好唱歌;
老师让报兴趣班,周六上课,交40块钱,他不给,我觉得他特别抠,他忽悠我说,这样我就可以每周放两天假,而不是一天半,而且我还可以少做一次作业,我顿时领悟了什么叫嘴上不说,心里偷着乐。
他不会做饭,荤菜基本烧不熟,我上小学,他却每天早起给我做了五年的蛋炒饭当早餐,我吃了五年,他就练了五年,蛋炒饭一度成为他的骄傲,还说以后老了可以去开个店,只做泡面和蛋炒饭,他姓张,我妈姓李,店名就叫“张冠李戴”。
我刚上大四,他因为风湿性心脏病走不了楼梯,医生让他马上手术,我知道他其实特别胆小,在手术室大门关上的那一刹那还要回头望望我妈,我特别害怕,害怕再也没有这么个人跟我斗嘴,再也没有那份让人无可奈何的天真给我的生活平添欢乐,害怕再也听不到那些稀奇古怪的胡说八道,他在重症监护室里的半个月,成了我和家人此生最漫长的光阴;
他和我妈到店里买鞋,他说给我买,我说这牌子中年人穿的,不好看,他说放家里穿。
父亲节,我说给他买个照相机镜头,他说买剃须刀或者皮带,因为女孩子长大了要懂得该送男生什么礼物,他给我做试验,镜头要留到他六十岁或者七十岁再买。
毕业后各种不顺利,我爱上了发脾气,不对别人发,只对自己发或者对他发,我忽然发现他早已不见了往昔的倔强与率性,变得温顺隐忍到有些木讷。
妹妹中考,第一场结束就把原本椭圆的鹅蛋脸拉得很长,泪眼汪汪地不说话,他顿时慌了神,后来悄悄跟我妈说,不管考得怎样都没关系,孩子太可怜了。
(见习记者 张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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