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爱叫坚守

　　婺城区罗店镇麻车村的姚振岳，今年10岁，是一个肢体、智力、语言三项一级残疾的孩子。他无法言语、无法动手、无法坐立行走，甚至必须长期坚持康复训练才能避免肌肉萎缩。可是，他得到了家人的爱和坚守，顽强地走上了求学道路。他和他的家庭令人感动，让人相信——

　　他，其实是个聪明的孩子

　　“你是一个很有毅力的好孩子，为了学习知识，克服了种种困难。你自强不息的精神值得我们很多人学习。你学习认真，积极思考，成绩优异。你也很幸福，有一对一直支持你的父母。希望你取得更大的进步，祝福你快乐每一天！”

　　这段话是姚振岳的班主任黄静老师写在他成绩单上的“寄语”，刚刚过去的这个学期，小振岳和妈妈方艳萍相互配合，考取了语文和数学双百分，获得了学习积极分子的奖状。小振岳对老师的“寄语”非常喜欢，每看一次都会开心地裂嘴笑。记者听了妈妈的讲述才知道，这里头原来有个小插曲：去年下半年开始，小振岳由妈妈抱着到罗店镇中心小学二(2)班跟读。可事实上，他的学籍按规定落实在二(1)班。第一个学期期末，因为两个班班主任没有衔接，小振岳的成绩单上没有得到针对他的班主任寄语。小振岳为此伤心地哭了。班主任知道了这件事，立即表态，“下个学期一定好好给你写寄语”。果然，这个学期，小振岳在成绩单上看到了班主任专门写给他的寄语。据说，拿到成绩单后，妈妈特意指着班主任寄语逗他：“班主任写你好了？”他眉眼弯弯，用力点点头；再问：“有没有写爸爸、妈妈？”他还是笑，继续点头。纯真的笑容，带动全家人开怀不已。

　　记者有些意外，小振岳不是智力一级残疾吗？方艳萍对此解释，评残时，小振岳没有语言能力，也完全无法使用肢体表达，不能进行IQ测试，加上他符合智力一级残疾的其他所有表像，遂有了这样的评定结果。“如果不是陪着他上了一年课，‘研究’出了一套适合他的表现方法，也许即使是作为父母的我们，也永远不会知道，他其实是一个相当聪明的孩子。”方艳萍说。

　　她，成了儿子的嘴巴和手脚

　　提起小振岳上学的事，方艳萍有许许多多感恩。这个坚强的母亲，为了给儿子作表率，每天都积极乐观，极少哭泣。可是，当她看到儿子像其他孩子一样挂上红领巾的时候，她忍不住泪流满面。

　　那时候，小振岳还没有上学。因为已经到上学年龄，罗店镇中心小学安排了老师为他送教上门，一个学期两次。这个送教活动，让方艳萍萌生“抱着儿子去学校听课”的念头，只是儿子的特殊情况让她对自己的想法“心怀忐忑”。不过，她很快就坚定了这个念头。那是去年的“六一”儿童节，小振岳作为罗店镇中心小学的挂名学生，受邀参加活动。活动中，六年级的大姐姐给小振岳挂上了红领巾。能看到这么多同龄人，能让大姐姐给自己挂红领巾，小振岳开心得合不拢嘴。这一幕让方艳萍泪流满面。事后，她主动找小振岳的送教老师范雅蓉商量：“能不能给我儿子发一份教科书？我想试一试抱着他去听课。如果到时会对其他孩子上课造成影响，我会带着儿子马上离开。”就这样，经范老师牵线、罗店镇中心小学校领导同意，二(2)班教室里多出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考虑儿子的身体承受能力，我们每天只上半天课。早上我先带小振岳赶往金华市人民医院康复部接受训练，结束后由他爸爸来接我们到学校上课；中午则回家吃饭，下午呆在家，午睡、做作业……”方艳萍说，这就是小振岳基本固定的日常学习、生活安排。

　　似乎，方艳萍说起儿子的学习很轻松。可家人，小振岳的同学、老师都知道母子俩不易。小振岳根本无法单独坐在凳子上，所以不论上课、下课，方艳萍都只能将他抱在怀里。上课的时候，她还要认真做好笔记，这样，下午才能按老师的教学思路，一遍一遍给儿子复习。当然，儿子这样长时间“粘”在自己膝头，累且不说，夏季还“又闷又热，皮肤都会发红刺痛”，相当辛苦。最让方艳萍为难的还是上厕所问题：下课时老师不在教室，憋急的方艳萍只能请同班孩子帮忙扶牢儿子，自己跑步来回。即使这样，回来时还总听到帮忙孩子着急的声音，“快点快点，姚振岳老是动来动去，我扶不牢了”。也因此，方艳萍养成了上午半天尽量不喝水的习惯。

　　方艳萍有些得意地告诉记者，现在的小振岳对九九乘法表已经在心里倒背如流，做起题目来速度很快。姥姥就此插话：“为了让棒棒记牢九九乘法口诀，她这个做妈妈的，天天像念经似地读‘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不说念了五百、八百遍，两三百遍是少不了的。棒棒虽然不会说话，但天天这么听着，自然牢牢地记在心里了。”的确，小振岳的老师也认为，小振岳能有如今出色的成绩，“妈妈的功劳最大”。

　　当然，付出能有收获，这也让方艳萍信心十足：“只要我抱得动他，就一定坚持让他继续上学。”

　　他们，让家充满了爱的阳光

　　妈妈负责小振岳的康复训练和学习；爸爸负责接送以及相应的一些配合工作；姥姥负责在生活上细致照顾；还有两岁的弟弟，会在语言和行动上心疼哥哥、关心哥哥……不幸的小振岳在这样一个家庭里幸福生活着，像许许多多同龄人一样天真烂漫，喜欢和小伙伴在一起，喜欢被表扬……

　　方艳萍不会忘记小振岳成长的艰难：“小时候，他的吞咽能力非常差，甚至会被自己的口水呛着、闷着，不得不送医院抢救。所以，他是靠滴管滴着、靠我嚼碎食物一点一点喂着长大的。从10个月大至今，他没有间断过康复训练。6周岁之前由我和他姥姥陪着，每天上午在人民医院康复部训练，下午前往市残联训练。后来，残联搬到金东区了，我们就坚持下午在家训练，给他按摩，动动手臂、腿脚，夏季则每天一次游泳练习。”不过，这些付出，方艳萍觉得值。因为小振岳如今的饮食吞咽已经不成问题，营养吸收得到了保障，而每天的训练也使他的肌肉处于良好状态。而这一些，正是小振岳能生活得相对好的前提条件。

　　尽可能照顾好儿子身体的同时，方艳萍夫妇努力让儿子感受精神愉悦。他们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尊重生命。以前，方艳萍总在侄子的奖状上添上小振岳的名字，然后告诉他“这是你和弟弟一起得的奖状，你们都是好孩子”。如今，小振岳和妈妈一起努力，连续两个学期拿了“学习积极分子”，母子俩都特别开心。妈妈还专门给奖状塑封，希望能长久地保存起来。

　　此外，全家也想方设法让小振岳走出家门，接触社会。比如，学校组织出游，小振岳一次不落，由妈妈抱着参加；平时，爸爸妈妈会带他爬爬山，逛逛超市、公园。只是，让一家人困扰的是：“带小振岳出门，有些路人比较没礼貌，会长时间盯着他看，甚至直接问‘他是不是傻的’之类的问题，让小振岳一下变得心情低落，我们也觉得难受。”

　　对家人的付出，小振岳无法开口言谢，却常常用最纯真的眼神和笑容作出回应。就像他非常喜欢妈妈帮他写的作文——《我的梦想》：“我是一名二年级的学生，可是，因为出生时接生医师的疏忽，使我至今不能和其他同学一样正常在学校学习。每天都由妈妈抱着上学，妈妈多累呀！要是有一台机器人妈妈，那该多好呀！……在课堂上，我坐在机器人妈妈身上读书，它根据我的思维把作业做好……”给他读这篇文章时，他会紧紧盯着妈妈的脸微笑。

　　小振岳的“脖子操”答题法

　　很多人好奇，三项一级残疾的小振岳，如何学习、如何做作业？方艳萍向记者作了展示。“棒棒，来，我们做几道数学题。这一题，你看一下，告诉妈妈等于几？”极短的停顿后，儿子开始扭动脖子：先抬一下头，再往左扭一下，往右扭一下，再点三下，最后轻轻摇了摇头。随着儿子的动作，妈妈轻声念道：“五十，六十，六十五，一、二、三，没有了？答案是68，那妈妈写上去啦！”……

　　原来，为了让儿子能表达自己，方艳萍“研究”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脖子操”：抬头代表50，向左转代表10，向右转是5，点头是1。比如，50+27的答案表示就是抬头一次，左转两次，右转一次，点头两次。答案表示完整后，方艳萍要求儿子以摇头表示“没有了”。当然，这样的答案表示会有局限性，比如，答案是3位数或是更多位数，表达先来就不方便了。于是，方艳萍又作了改进，问他：个位数是几？十位数是几？百位数是几……弥补了不足。

　　小学数学，答案基本上离不开数字，小振岳的“脖子操”应对起来问题不大。只是语文却相对复杂，方艳萍便认真与儿子配合着做作业或考试。“我尽可能把题目都改成选择题，让小振岳自己做。比如，给句子加标点符号，我会在题目上方写上逗号、句号、问号、感叹号等等，然后由儿子以点头次数确定选择第几个符号，我帮他填在作业本或试卷上。这个方法，适用绝大多数的语文作业或试题，除了写作文。”方艳萍说。不过，小振岳并没有因此放弃作文，因为每一篇，妈妈都会以他的角度认真写作，写好后给他读一遍。这也成了母子俩相互感受对方的一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