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也挡不住风,雪也挡不住春,山神也挡不住人爱人

《光棍儿》影片简介:
张家口山的顾家沟里,四个老光棍聚在村头闲聊:梁大头在1966年为女社员贴身义务教学,结果付出了一只手的代价;顾林在1945年上演了一出“釜底加薪”计只为摸两把小姑子,结果被打出了家门;六软12岁成亲,但洞房夜经历却不堪回首;老杨则三十年和同村二丫头维系着地下情,时常把收入输送给后者补习考大学的儿子,而二丫头背着村长丈夫,同时和多名光棍保持关系……
老杨萌生了结婚的想法,买了一个年轻的川妹子做老婆,打破了原有的和谐关系。本能的选择使得川妹子成了小伙俏三的老婆,梁大头支援俏三妈还了老杨的5000块,村里暂时恢复了和谐……曾经千丝万缕的人物关系不会因为成了光棍儿就会隔断,错综复杂的情爱血缘和贫困的局限使得生活更加耐人寻味……
《光棍儿》在国内虽然还未公映,但这部仅30万成本的处女作,却以黑马之势,杀入了全球各大影展,电影在日本东京、美国纽约、韩国全州、意大利罗马、加拿大温哥华、西班牙圣巴斯蒂安、巴西圣保罗等七个国家地区展映,引起强烈反响。并获得了东京FILMEX国际电影节评审团特别大奖。评委会表示,“决定将评审团大奖颁给郝杰导演的《光棍儿》,是因为电影制作者和本色出演的村民们紧密合作使影片展现出极具原生态的品质,以及电影对中国当今农村社会问题与伦理欲望的不偏不倚不加评判的质朴描述。”
权威杂志《综艺》也评论称,“这部大范围使用原生态演员的导演处女作,时时刻刻闪现出的温情、人性及痛苦,极具渗透力并且充满了亮点和幽默。鲜活朴实、直接坦诚的特性,使这个活力四射的电影在众多沉闷的电影中着实成为了国际电影节中西班牙观众们的一个意外的惊喜,它是绝对的富有观众缘的大众情人。”
记者:有人评价你的电影很“原生态”,所以光芒四射,我在看片的时候也感觉像是没有剧本,几个人物的塑造和剧情的安排,还有台词方面简直是毫无设计的痕迹,我想问一下,演员在台词方面是不是有一个空间让他们自由发挥。能否谈谈你是如何把握整片子的节奏的?
郝杰:首先我是那儿的人,影片里的那几件事,都是来自于村里,在村子里几乎是人人皆知。那些光棍儿的事,不是他们自家的事也是隔壁家的事,演员都很清楚,对他们来说也很熟悉,加上台词用的是方言母语,所以表现起来很自然,也没有费多大的劲。他们乐此不疲地传来传去,唱来唱去,我也就乐此不疲的把它拍了。我的创作方法就像是上山采蘑菇一样,采集很多真实的,让我心动的东西,放在一起做成一道菜。来演戏的乡亲们都不识字,我只能跟他们说戏,让演员们自由发挥,他们表现就是很直接,很真实,也很有价值。像其中的一些经典台词,也是他们自己讲着讲着就成那样了。我看人还是挺准的,我知道什么样的人能办什么样的事,他们基本就是在演他们自己啊。他们(演员)对我也不客气,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本村的毛孩子,根本不把我当导演,所以他才能保持他那个活生生的劲儿。
记者:年初我第一次看《光棍儿》时的感受是,导演一定是很奔放的人,你自己觉得呢?很多观众都说你的片子拍的很“真实”,你又是如何理解“真实”的。
郝杰:我想先谈谈这个奔放的问题,骨子里是有很傲的东西,对我影响比较大的一句话是老子说的“道可道,非常道”,可以说的道理都不是永恒的道理,所以说,我们老在谈电影,电影的历史也就百年,比起我们人类的文明漫长的历史,什么也不是,现在说的大师,经典,过十几二十年后,也不一定是了。所以你说的追求真实,我觉得身体的感受是最真实,当然这个也是最不好说的,每个人的表现形式都不一样。有人说,你的《光棍儿》拍的很猛啊,实事上我们每一个人,出现在不同的历史,不同的时代,生活着的,你以为你的生活就不猛啊,都很生猛啊,或者是你不愿看到,或者是你不愿意面对,这个世界的真相是很吓人的,我们生活之所以能正常运转是因为我们都处在一个默许的游戏规则下。
我就是抱着一种怀疑的态度,我不知道什么是真理,也没有人有资格去告诉我们什么是真理,在这个无限浩瀚的宇宙,无限的历史中,我们人能做什么呢,我觉得这个真实还是不重要的,你自身的切身感受才是最重要的,这个东西让我感动了,无论他是傻或者不傻,这个东西我喜欢,我感兴趣,我就去做了,所以我拍这部电影是基于这样一种考虑。很多人说,你的片子不用明星,投资拿不到回报,这样做不符合常规啊,我做事情是依照我内心感受去做的,我没法去判断什么事是对的,什么事是错的,只能是我的有生之年,依照我最真切的感受,做一些让我自己喜欢,自己感动的事情。
还有就是一个感受力的问题,我觉得我们大部分的人,在社会现实中已经丧失了那种最原始的感受力,只要你什么都不想,用心去感受,就能很明显地感受到一部电影创作者真实的灵魂,我的电影的潜台词是:老子们就这样,祖祖辈辈就这么活着的,我没有说为什么会这样,也不想说这样好不好,因为这样是我真实感受到的。
记者:有人说票房就是真理,你怎么理解?
郝杰:票房是在商业游戏规则的条件和现实下的真理,这个真理是相对的。
记者:你为何选择了拍独立电影,而不选择进电视台、广告公司或者去公司上班呢?
郝杰:这还是有一定的必然性,我还是想拍一些自己认为好的东西,我对独立电影的理解是,拥有一种独立的精神,不受商业束缚,自由地做一些事。也有人问我拍这类电影是不是在讨好外国人,为了获奖。我觉得,讨好外国人这事有待商榷,但是要拍一部自己真正想拍的片子,这样才会有价值,有反响,有了反响我就更好“混”一点,以至于下一步电影我就可以继续拍。
做独立电影就是要拍自己想说的事,我发现了这类可能性,自由地去实践了。我下一部电影虽然是要上院线,有一些商业味儿,但是我的根是不会变的,我找到了那种感觉就会继续做下去。我只是在做的过程中来适应这个大环境,而我的根,我的种子,我的芽已经是长大了,所以我觉得下一步片子生命力会更强。
记者:每个导演自身电影的形成,必然有一个根源,我们很想知道你的根源是什么?
郝杰:我看的片子并不多,要说这根源的话,我从小还是比较叛逆的,早恋啊之类,种种“恶习”都表明我是怎样一个人,我有一个观念是:在任何一个圈子里面,绝大多数人都还是普通的、平庸的,然后跟着一个安全的圈子在混,成功者往往是少数的,就像炒股,最先买进的永远是少数,大部分人是在跟风,在电影圈也是这样,绝大多数人发出的是同一种声音,这个很俗,也很可笑,如果你找到你自己,就会发现那个声音和大部分人的一定是不一样的,每一个人都是一个宇宙,每一个人都是一个世界,每个人的故事都是一部电影。但是你在这个安全的圈子里面,大家混混日子,慢慢地你就消磨你自己去适应这个群体,然后慢慢地就变成了大多数,你要真正做回你自己的话,一定是那个极少数,所以我肯定是要做回自己的,还有一点是,我觉得独立电影不是在抗衡,抗衡不是独立而是在较劲,我觉得是一定要做回自己,每个生命都是独一无二的,好的影片是会让观众感同身受,看到自己的影子,这样的片子肯定是打动人心的,而那些烂片是没有真实心跳的,它谁都不是,一团纸浆。
记者:能否谈谈对你有影响的导演。
郝杰:张艺谋,贾樟柯早期的片子对我肯定是有影响的,这种影响是潜移默化的,你看贾樟柯早期的作品,他是找到了他自己,还有他周遭的环境,看别人的片子能让你找到自己。但是一个人能不能拍电影,除了才华之外还要有运作能力,这点也挺关键的。
记者:你的下一部电影进行得怎么样了?
郝杰:山西有一个作家叫曹乃谦,他写了本书叫《到黑夜想你没办法》,我下一部电影的灵感源于这里,以西北二人台为主题,讲述了一个原生态歌手追逐真挚爱情的故事,就像歌里唱到的那样,“山也挡不住风,雪也挡不住春,山神也挡不住人爱人。”这跟当地文化一脉相承,无数的流派曲调,唱的就一个主题,爱情,往死里爱。
我在内蒙、西北地区考察了三个多月,收集到了很多有趣的故事。曹乃谦带我去了他的老家,我们听着醋姑姑的故事,喝着醋姑姑酿的陈年精品醋。醋姑姑在民间有着不可逾越的地位,是一位掌握着酿造美醋核心技术的女性,但是她一生没有丈夫……这些我都准备写进剧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