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达汤溪镇上李村的时候,已是晚上7点半,村里的老祠堂前聚满了老人、妇女和孩子,辛苦了一天的村民们也来凑热闹,大家都对保护民俗文化这事很是认真。“这是我们老祖宗留给我们的东西,再不保护可真没了。”说话的是一位已经76岁、名叫李增高的老人,他是此次上李走马灯演出排练的主要参与者之一,另外还有三名老人,他们借着汤溪成立民俗文化研究会的契机,积极投身于民俗文化挖掘和保护工作中,上李马灯,是他们着手“拯救”的第一步。
上李村的“走马灯”已经有800多年历史了。相传,当年宋高宗赵构定都临安后,终日莺歌燕舞,沉醉西湖,复国斗志尽失,众大臣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当时有个名叫李烁的大臣,也是汤溪上李等四村的始祖有了主意,趁元宵闹花灯的时候,请来能工巧匠,用竹篾扎了十匹竹马,糊上彩纸,在竹马肚内两头点上红烛。让十个10至13岁的男女小孩穿上戏装行头,高举火把,其中一位头戴紫冠,身穿白战袍,骑着大白马,打扮成赵构模样,在队伍中往来穿梭,带领将士们威武勇猛地与敌奋战,以此表演唤起赵构当年的军营生活。当然,马灯的演示是否最终引起高宗光复大宋疆土的重视不得而知,但李姓马灯由此闻名开来。
后来李姓后裔迁居至汤溪,分别移居上李、派溪李、塘下李和大有利四村,马灯的表演也由其留传下来,但表演形式改为用小孩童声童趣的柔美情调和活灵活现的舞台碎踮步的走马动作,配上农村中人们喜闻乐见的《劝赌歌》、《拜年歌》、《八仙歌》等歌曲,改火把为小彩灯举于手上,在铿锵的打击乐和悠扬的丝弦声中,载歌载舞,欢娱观众。
“算一算,上李马灯的最后演出已经是55年前的事情,当年参加演出及观看的孩子现在都已经是垂暮老人。”70岁的李顺忠老人转而感叹。1956年,当时15岁的李顺忠和村里的其他9个孩子被选中一起学走马灯。学成之后,参与了村里为了庆贺社会主义改造举行的演出。如今回忆起当年演出的盛况,老人还异常感慨,更为马灯在他们手中快要失传而叹息。
“我们不甘心这样的民俗文化就没落了,后继无人。刚好镇里又成立了民俗文化研究会,我们就自己积极行动起来。”李顺忠告诉记者。自7月中旬以来,几位老人便自发组织起来,四处奔走,争取支持。首先是争取村里老人的支持,因为记得走马灯具体演出细节的老人毕竟不多了,只能挨个问。记得多少回忆多少,大家再归总整理。村里的老大妈们也没有闲着,半个多月的时间,她们靠着回忆,利用白天的空余时间手工缝制出了十匹演出用的道具马。
最难得的,还是村里一位叫李维玉的老大爷,今年已经85岁,他一直保留了当年表演走马灯的许多曲目。老大爷说,那都是当年他在演出队里担任鼓手时留下的,曲谱还是用毛笔记下的,所以保存了这么多年也依然很清晰。现在村里要恢复排练走马灯的节目,他就把家里的曲谱都拿了出来。
最热心的还是李增高老人。说起来,他并不是上李村的村民,但是为了保护这个民俗文化,他每天要往村里跑好几趟,看看自己能帮什么忙,前前后后帮着策划。老人说,自己和上李村的村民都是同一个祖宗的,上李的马灯是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一定要好好保护。现在,上李村的排练队,每晚都会进行排练。但是以前,走马的都是孩子,但是现在许多家长都舍不得让孩子来吃苦,所以暂且就让村里热心的妇女先顶上,等她们学会了再找合适的孩子接力。
“正月初一来拜年,双膝跪在姐姐面前,十指尖尖来扶起,姐妹相称拜什么年……”歌词唱得平凡而朴实,一如这些一心想要挽救自家民俗文化的老人一样。镇民俗文化研究会的谢光俊说:“这些都是最可贵的文化,而且是我们本地自己的文化,我们一心只想好好保护,也希望更多的人能够参与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