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忽然的感觉,忽然花开,忽然遇见,忽然忆起,忽然丢了,甚至是忽然死去。也许都只是一瞬间的跳动,但因为不可细辨的时间的游移而显得不经意以及不可抗拒。我们所能感受的是那忽然带来的视觉听觉触觉的显现,却忽略了那些“忽”背后的“然”的本来模样。
偶尔会看那些被推荐的片子,或好或经典,但因了先入为主的定位以及由此而衍生的希冀,便少了那忽然而来的喜欢。最美的感觉往往都是在不经意间忽然遇见,《开罗时间》便是这样忽然来到眼前。
我是因为“时间”而邂逅这个影片的,时间总是被下意识地分成线段,甚至是时点,有些拿来记忆,有些拿来荒废,还有一些拿来遇见。《开罗时间》,便是那地那时里的遇见。女主角朱丽叶是加拿大人,踏入开罗的土地是为了与在联合国工作的丈夫马克小聚度假,而马克因为突发的难民事件而困在加沙不能前来,于是便忽然有了一段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等待时间。这时间因为困顿、无望而显得异常的孤独。朱丽叶站在阳台上,看着大街上跪拜的人、过马路的行人、织网的船工,时间随落入她的视线的镜头一点一点扯过,如此的孤独呈现,那完全不是在演绎,而是一只手牵着你慢慢地走过。喜欢的味道很轻易地就抵达你的内心深处,触及那些最柔软的部分,一个人发呆的时候,也如此。
这种时间是容易让人衍生不安的,因为内心怀揣了太多的希冀与想象。长久的分离,虽早已不年轻的朱丽叶也怀有少女的兴奋期待着与马克的见面,儿子不告而婚的蜜月之旅,女儿毕业没有工作,工作忙碌无尽头,这些不经意流露的话题都隐含着些许的无奈情绪,希望与马克一起看金字塔的约定来释放。这种渴望见面的感觉和孤独的时间强烈执拗地纠缠,将近窒息,最终她擅自跳上了去加沙的客车,任凭自己的想象奔赴,又被现实执拗地遣回。来接她的还是那个开罗本地人塔雷克,几天前他受马克的委托把她从机场接到酒店。
这时间,开始滋生故事。
我是偶尔很迟钝的人,偶尔又极其敏感。第一眼见到朱丽叶,我只是觉得这女人好老了,从她的脖子便可以显而易见地看出年龄。由于对影片的全然不知,甚至无法断定这跳入眼帘的人物是不是女主角。慢慢地看,但觉出了这女人骨子里的优雅性格,当她把那张笨重的沙发拖到阳台上的时候,我便开始喜欢她,最美是她着那一袭蓝色的长裙跟塔雷克走在黄色的金沙里,我真的相信,有些女人天生是属于裙子的,有些情愫是可以让人美好的。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爱情,潜意识里反感这个词汇,因为太泛滥而变得不再美好。有人说,那是柏拉图式的爱恋,我同样抗拒柏拉图的定位,不过是在爱情里减了一个性字。但我着实被朱丽叶与塔雷克之间的这份情愫所打动。他们出现得如此真实而自然,不知源于何时,却清楚地止于马克伸手把她从塔雷克的臂弯里扯过的那一瞬。后面有的,都是回忆或是凭吊。
有些细节是需要捕捉的,塔雷克去外文书店找朱丽叶编的杂志,想要了解一个女人的欲望便泄露了他的心事。朱丽叶呢,那幸福写在她独自窝进沙发里的满脸的笑。如果非要说有什么表达的,那便是在吻别礼后忽然而至的一记唇吻,蜻蜓点水一般,一如全篇的含蓄内敛。
太美。且不说那些旖旎的异域风光,是他的含蓄绅士,是她的优雅美丽,更是那一份叙述的缓缓,像水,慢慢缓过,渗进你每一个可感知的细胞,你无法拒绝它的渗透,因为实在太美。偶或想起,忽然心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