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她说话,便闻声寻觅,惊讶地说了一句好久不见。其实我和她根本未曾谋面。所以我又接了一句,你好吗?她嗯了一声,短暂地看了我一眼,那意思是说,我们算什么关系呢?我无法回答,突然想去布拉格犹太人公墓。那我也去,她高兴地说,我要给萨冈献花。我不知道萨冈是谁,不过我说,来吧,让我们手挽手在那里漫步,那儿也是秋天。
他看到我们感到意外,不过他还是愿意开口说,噢,我只知道那里有长城和蒲松龄。相比之下,萨冈显得非常热情,老远就张开手臂大声说,亲爱的,我想死你们啦!这让我很开心,我马上搂紧身边的爱人,吻了她。萨冈看上去了解年轻的秘密,于是哈哈大笑起来。这又使他很为意外,朝三个人摇摇头,算是他友好的表示。
我们的爱情发展得非常迅速。我希望走进这公墓里最古老的地方,或者最神秘的地方。她温柔地说,亲爱的,你指给我看嘛!天空突然阴霾了,我们四个一起沿着幽秘的小径行走。萨冈的脸上带着某种微笑。
你呢?你是寂静的?还是微笑的?
这时候起风了,她的发丝充满让我迷恋的气息。我决定听两个女人谈话。我稍微使下劲握了握她的手,告诉她我会在她身边。他落在最后面,离我约有五米的距离。我始终不能让他接受,尽管我就是利用和他同一种步调走进布拉格的,就像往事渐渐脱离了他的制造者,那是细微的,甚至可以说是忘我地行走,在别人看来漫无目的。他因此而哀伤。风在我和他之间回旋着。我一路顺手抚摸灌木叶,他不时地拉了拉帽沿。
来杯咖啡吧,萨冈说。于是我们重新组合,来到桌子边,同性挨在一起,我和萨冈面对面。她叫了酒。
我的爱人看上去刚刚哭过。我喝了一口咖啡,想起她说爱我的时候,短发的女人往往是倔强的。像是掩饰似的,我斜过身和他低声说话。两个女人唏嘘起来,他们总像孩子,然后又手挽手大笑,萨冈提意男士们应该温柔一些,说完拍手又笑。
这时他会意地说,她们肯定会觉得我们像个孩子。我同意了,但还是回答,我爱她。
像是证明我和她的爱情一样,萨冈举杯示意,说,恋爱吧,因为爱情很短暂。接着赤裸裸地问了一句,你爱他吗?我感觉到了,渴望了解她的心,我细细听着,装作还在和别人交谈。
还不。她迷茫地说。
听到这句话我知道她是爱我的,最少曾经是爱过的。只是这爱情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成熟。
她把酒杯放下。抽出一根烟。他站了起来走到窗口,静静看着,我想起他肺不好。
可以那么多人生活在一起,她说,为自由干杯。我说,我们有过自由吗?她立马反问,你有过痛苦吗?我不知道该挑出哪一种痛苦,这时他在远处代我坚决地回了一句,你还不让他足够痛苦的吗?
她兴奋地说,不啊,我是天空或者森林,而不是城堡。
我想起来,谁付出越少,谁就在痛苦的世界占据优势。我们已经迷了路。
她低声哼起歌,走在我前面,他如绅士一般,跟随了萨冈。或许不是最好的结局,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发展。我和她又搂在一起了。谢谢你信任我,我刚说着,就被她抱了起来,像个女人似的在空中转了几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