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世界交给我们一个孩子,明天我们能还一个什么样的呢?》续(二)
独生子女时代,是一个可以把爱演绎到淋漓尽致的时代,80年代后的孩子们可谓赶上了一个好时代,他们往往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个个活脱得像皇帝、似后妃,这让只差几年功夫就与独生子女时代隔岭相望的我们70年代生人,望尘莫及,羡慕不已。没有经历万千宠爱,自然会对独生子女时代的宠爱有着特别的渴望。按心理学机制奢望心理带来的结果是变相的补偿,当我们自己也成了独生子女的父母,往往会更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和疼爱转嫁孩子身上,并乐在其中。可是,还没等大家明白过来到底该怎么去爱孩子,我们几乎在无限付出的同时,又无以逃避地陷入了另一个漩涡,爱的悖论。我们不得不承认,有些宠,看起来是深爱,本身却是一种无穷的伤害。于是,我们这群年轻的爸爸妈妈,像许多天下父母一样开始遭遇做爹娘的不易和困惑,有些头大,有些迷茫,甚或还伴随着筋疲力尽、心力交瘁,恰如韩晶在歌里所唱“爱与不爱,都是一种无奈”。有句话从小听大:爱孩子,这是母鸡都会的事。事实也是这样,小时候在乡下农村常常看到家养的母鸡,“咯咯咯”领着一大群孩子野外觅食,那些孩子们在母鸡的守望下,一有食物就分头行动散成一大片一遇危险便收拢起来围成一个圈,偶见个别孩子找食不着或者吃还不够,母鸡就会一马当先冲将过去,单独啄食助喂,母鸡的呵护举重若轻、收放自如,简直是让年少的我们服了又服。而自恃有着高度情感的我们人类,且不说连一个孩子都难以应对自如,就对爱的拿捏程度上,也远不能与母鸡较上下?愚蠢,是无知者的座上铭。我们常常一说起鸡的爱难免嗤之以鼻,不那么以为然。可一轮到自己头上,却变得那么无能为力和局促不安。儿子很黏我,常常纠缠着要陪睡,害得我这个夜猫子早睡也不是,晚睡也不行。不过这倒好,本已习惯的白天黑夜颠倒由此再颠倒一回,反而正了。“哪有男孩子那么黏爸爸的”,有天金华晚报的范贞洪老兄,一眼看出端倪,直陈我太宠,一语中的让我如梦方醒,曾经的我还很天真地以为宠爱可以化开一切,原来一直崇尚的“慈母严父”式教育在我的脑海里早已因为一个孩子的出现而荡然无存。不过话也说回来,而立之后得子,我虽没有老来得子般喜极而泣,但也有晚来得儿的感恩戴德,说不宠,假的!朋友劈头一句,提醒了我,让我开始不断扪心自问,我们的爱是否在伤害或宠坏孩子。这些年,伪娘、伪郎之类的新闻,总是不断充斥着我们的网络和报纸,一次次刺痛了我们的眼睛,惊动我们的内心。当然伪郎、伪娘,自古就有,那是女扮男装为人称赞的花木兰和遭受阉割令人同情的太监,那是一段阴差阳错的历史的误会。但是,现代版的伪娘、伪郎,却不是无奈的选择,而是宠爱了的错。你看,“乖孩子教育”教出了林妹妹型男生,“富养理论”养出了王熙凤般女生。凡事皆有度。我们可爱的中国父母总是特别有牺牲精神,宁愿将其放在蜜罐里泡大,也不愿其在苦茶里品出人生的味道,他们像一只只关在瓶子里的苍蝇,不是四处乱窜、异常烦躁,就是乖巧轻柔、安之若素,因为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地得到宠,习惯了无须思考、无须责任地索取爱,这样的孩子往往不是自我,就是无我,长大了会没了救。这也难怪,有些孩子在学校被老师惩罚后,还振振有词说“我爸爸妈妈都从来不舍得打我骂我”。当然,除了宠坏的,也会有爱过了头恨不成钢的,如骂傻的、打笨的、催熟的,不一而足。爱,还真是一门很深很大的学问。不由你不承认,爱不仅是一种责任,更是一种能力。我在想,如果我们的爱不能给孩子的世界驱走黑暗,不能给孩子的心灵洒满光亮;如果我们的爱不能传递爱、繁殖爱,不能送去心灵的感恩和精神的温暖,那么有多少爱,都是可怕的爱,有多少爱,也就有多少错。
《今天世界交给我们一个孩子,明天我们能还一个什么样的呢?》第三部分下期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