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乃英雄,但绝非好男。好男和女人狭路相逢,总是给自己找台阶下,说声我乃好男,不和女斗,然后落荒而走。
武松没有这么高的境界,他先杀潘金莲,再杀张都监的丫鬟玉兰,其间还打了凶悍的孙二娘,摔了蒋门神娇滴滴的小老婆。试想那打虎的手打在女人身上,除了母夜叉孙二娘,哪家如花的女子禁得住。
说武松是英雄,无非是他在景阳冈赤手空拳打死了一只虎————他一把将那虎的顶花皮用胳膊揪住,按在地上当锦皮袋来打,只打了五七十拳,就死了。
也太不经打了。我猜那虎有可能是一只老掉了牙的虎,也有可能是一只未成年虎,最有可能的,那是一只母虎。从力气上看,它面对力大无比的武松,基本无力还手。就像前些天我们单位乒乓球比赛,本来应该男对男,女对女,这样才公平,可是领导把男女混为一谈,于是男乒乓几下就把女乒乓打下去了。男和女原本存在着力气上的悬殊,武松打虎,定是占了这便宜,试想如果是只公老虎,怎会如此弱不禁打呢?好歹也要反扑几下的吧。
再从外表上看,那虎生得吊眼,白额,细腰,锦皮。只有女人的眼睛才往上吊,丹凤眼一样迷死人。只有女人才喜欢把脸搽得白白的。且只有女人才会为了保持细腰不敢多吃营养丰富的肉食,以至于武松拳一打就倒。更重要的一点是,也只有女人爱穿了皮草类华美的锦衣,大路上拦截武松这等犀利哥。它自以为英雄难过美人关,谁料想这个英雄天生和女人有仇,只要有机会扁女人,就绝不手软。
这也不能全怪武松,谁让那貌似天仙的潘金莲要毒杀他亲爱的哥哥呢?在武松眼里,但凡是女人,不论貌美还是貌丑,皆是会在药里下砒霜的蛇蝎。最毒不过妇人心,相信这句格言,深深地,刀刻一样地,刻在了武松的人生经验里,以致他最后做了行者,誓不与女人沾边。
先说杀潘金莲,那女人被武松揪倒来,两只脚踏住胳膊,先扯开胸脯衣裳,把尖刀胸前一剜,抠出心肝五脏,又咔嚓一刀割下头来,血流满地。这种杀人法,要多血腥就有多血腥。
再说杀玉兰。那本是张都监心爱的养娘,长得纤腰素体,又会唱小曲。张都监把她许给武松做老婆,谁料想她合着张都监陷害武松偷东西。武松因此更是恨死了女人,不杀了她才怪。那夜武松在鸳鸯楼杀人无数,将去割头时,刀切不入,就月光下看那刀,已经砍缺了。就去后门外拿把朴刀,寻着了玉兰,向心窝里一刀捅去。然后扔了刀仰天长叹: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武松从不把女人放眼里,不是杀就是戏,连那孙二娘的老虎屁股也要摸:但见武松取一个包子,拍开来,指着里面的毛说,怎么疑似人小便处的毛?又不怀好意地问,娘子你家丈夫怎地不见?你独自一人岂不冷落?
话说这孙二娘也天生可爱,光那穿戴就足以雷死男人:大红的裙子,大绿的衫,桃红的腰带夸张地钉着许多金纽扣,再加上搽一脸胭脂铅粉,戴一头黄烘烘的金钗,鬓边还插着些野花。见了武松一行,遂起身倚门迎接。
倚门,那是古代纤弱女子的专利,因为弱不禁风,所以要找个粗壮的门框支撑一下。然孙二娘本就粗大,那么悍然地往门框上一倚,真担心那草房破门会被她倚倒。
武松见了就想戏她一戏,拿些混账话挑逗她。
孙二娘开的是野店,什么人没见过,于是来个反挑逗。她那用词,要多暧昧有多暧昧,什么本家有好肉,要点心时,有好大馒头。
武松就要了好肉,要了好大馒头,然后假装被蒙汗药蒙倒,再眯着眼偷看。但看见孙二娘脱了绿衫,解了红裙,光着胳膊,一提就将自己提了起来。
那母夜叉想来没有什么好看的,武松也就没耐心再假装偷看下去,就势一搂,当胸抱住,又把两只腿往孙二娘下半身一夹,压在孙二娘身上。
谁人见过这般打女人的?专拣那要害处下手。亏得孙二娘皮厚脸黑不怕臊,日后见了武松依然伯伯伯伯地叫得甜。
武松打蒋门神的小老婆也同样喜剧。那小老婆生得翠眉如柳叶,小嘴如樱桃,坐在柜台里,远远看去,疑是文君重卖酒。就是这样一个疑是文君的女人,武松也不肯惜香怜玉,他先是把双手按在桌子上,一幅无赖相,不转眼地看那小老婆,直看得人家别过脸去。武松还不罢休,装醉,耍酒疯,不停地找那小老婆的茬子,叫嚷着要那小老婆下来相伴他吃酒。小老婆是蒋门神新娶的,想必蒋门神也不敢对她这样呼来喝去,于是恼了,大怒,骂武松杀才,该死的贼。武松终于找到借口,是你先骂我的啊,那就别怪我该出手时就出手了。
武松出手硬,两手一起抓,一头抓了小老婆的腰胯,一头抓了云鬓,隔柜身子提出来,往那酒缸里只一丢,可怜那小老婆正被丢在大酒缸里,挣扎不已。你说这武松,你要打蒋门神便去打蒋门神,你打别人的小老婆,算哪门子好汉。
历数完武松打女人的劣迹,想起某日看的一外国电影,其中一男一女吵架,女人无理得很,骂不说,还动手又打又抓,男人步步退让,并不还手,气急了,说要不看你是个女人,早打你了。
尊重女人,这是美德,也是文明的表现,更是必须的。从武松一系列对待女人的态度,不难看出古代女人的地位有多么低下。武松如果活在当下,得好好给他上一课,现在老虎不能打了,女人,也最好不要随意开打,那会让英雄二字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