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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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在收音机里听到一个故事,有个富翁在临终前提了个问题,富人和穷人最大的区别是什么?答案是野心,要豁出去敢想敢干的野心。金钱是这样,我想人生更是这样。”聊起惨淡往昔,堂屋里汪南南依旧是一脸灿烂的笑。
屋外不远处是熙熙攘攘的人潮,不足三米宽的曲折街巷两边摆满各色果蔬鱼肉,村民们比肩继踵穿行其中。这就是衢州市柯城区双港街道汪村村当地的集市,每天早上八点开市,九点散市,“从前,集市在离我们家百米开外的地方,看不见后第一次走,我走了半个多小时。”
“哈哈!瞎子!”不出所料,盲后一年,汪南南第一次鼓起勇气,走出家门,迎面而来的是村人的嘲笑。汪南南却再不似从前那般脆弱而敏感,时间和磨难让他在心中建筑起一道坚固的屏障,“就当没听见吧,在心里对自己说,坚强一点!”
拄着盲杖,一路敲打着摸索,四面八方是一样的黑暗,寻不见方向,走这儿吗?不是。这儿呢?也不对。兜转许久,焦虑让他额角沁出微汗,无边的暗夜仿佛轻易就能把你一口吞没,那黑色幕布后的恶魔是谁?是命运,还是天意?“你行,你一定行!”他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我带你走吧!”一双手扶了过来,把他从方才的冥思中拉了回来,汪南南却出奇地毅然而倔强,“谢谢!不过你能帮我指个方向吗?我想自己走,因为以后我必须自己一个人走。”好心人陪着他一起数步子、找标记,“不对,你要往左拐一点点,你用盲杖敲敲看,这儿有根电线杆。”“这儿再往前走一点点,那是条小巷……”100米,他们走了足足半小时。
到了摊点前,汪南南询问摊主有什么菜。“辣椒要吗?”“今天辣椒好不好?”“好,特大个,你摸摸。”摊主塞一个到他手里。“恩,那你帮我挑吧,都给我挑好的。”“肯定个个给你挑好的。”拿回家才发现,摊主在好辣椒里充了一半差的。
黑暗吞噬了光明,却把人性的两面照射得越发明晰。
摸索着回到家,洗菜、切菜、放油下锅,汪南南开始给父母做第一顿午餐。白菜的黄叶没办法挑出来,捆着芹菜的稻草被一起切进菜里,天生急性子的他手下飞快,菜刀切下指甲,割到手指……“现在我刀工可好了,一根黄瓜几下子就切完了,其实熟练了就好了。”汪南南调侃道。
当年,淳朴的父母虽爱子心切,却也没有阻止儿子的尝试,更无只言片语的不悦,只建议儿子买些诸如西红柿、土豆、冬瓜之类容易洗的菜,叮嘱儿子走路小心。汪妈妈在一段记者采访视频里说:“等到有一天我们都不在了,留他一个人在世上,得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之后的日子里,汪南南开始摸索着张罗家务,洗碗、做饭、洗衣、擦桌子、拖地……点滴进步的背后都是伤痛的代价,不断的跌跌撞撞、磕磕碰碰,留下满身淤青;给煤炉换煤饼,手下一松,滚烫的煤饼落在了脚背上,忍住烫伤,再次夹起煤饼往旁边放,却闻着一股塑料烧焦的味道,一摸发现水桶被烫破了,油然而生的自责涌上心头:一个煤饼不过2毛钱,一个水桶要7、8元。为了还债,父母早出晚归,在田间辛勤劳作,甚至顾不上赶上2、3里地回家赶集买菜,自己当初不就是因为想要分担父母的负重,才鼓足勇气,摸索着走出家门的吗?
日复一日的摸索让家门前那条“百米长途”慢慢在头脑中明朗起来,然而,漫漫人生路的探索才刚刚起步。
自12岁起的波折让父母耗尽了当初为造房子攒下的所有积蓄,还欠下许多外债,“我想工作,我想挣钱!”18岁那年,这个想法再次涌上汪南南的心头,他要与父母并肩挑起命运强加于这个家庭的负重,周遭亲友给了汪南南两个建议,算卦或是推拿。做哪个好?众口不一。其实谁也不知道,只有自己蹚水过河,才知水深水浅。
带上4000元钱,汪南南开始跟着算命先生学周易。师父倒是挺实诚,不仅授以专业知识,还醍醐灌顶地教以“挣钱潜规则”,“不管凶卦吉卦,只要记得多说些吉利话,钱多半就能到手了。”可叹孺子不可教,“我总觉得这太忽悠人了,一说吉利话我就脸红。”半年后,在市残联的引荐下,汪南南坐上离家的火车,到杭州市余杭区临平镇残疾人推拿技术培训中心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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